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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元氏孤英》穿越时空
黑莓阁下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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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于 穿越时空 分类

《元氏孤英》穿越时空

文案:
         五岁的元英一朝落入池水,被另一个“她“所替代,魂体被囚禁十年,暗无天日。
         待到她再度掌握自己的身体时,又发现了府中一丫鬟举止怪异,狐媚惑人。
         狐媚丫鬟被解决,还没喘上一口气,发现最不对劲的那个居然是自己……

一本正经解释:书中女炮灰挣扎求生后窥见一线天机,挣脱命运摆布,步入另一个奇幻瑰丽的世界。
注明:本文因剧情需要,有少量肉文描写,请读者见谅。如果不能发肉请管理员与我联系。
如果好看,请为我点赞,小黑需要大家的支持和留言,谢谢
[ 此帖被黑莓阁下在2016-12-21 22:39重新编辑 ]
请抱紧我,放下我,忘了我。
黑莓阁下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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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发表于: 2016-12-21  
第一卷 杏花雨 古寺深巷
第一章 丫鬟爬床


这一日,风中带着股子腥。
侯府二公子公孙顺正在正院里发火。只因他身边的贴身丫鬟静兰被打了一巴掌。
听说这静兰近日已爬上了二公子公孙顺的床,那一身的雪肤花貌,软玉温香,把个二公子伺候的舒舒坦坦。二公子对她迷恋不已,已是接连两月有余宿在她房里,偏生她连个通房都算不上,也不上赶着要那同房的位置。这番作为,自然就犯了主母的忌讳。
今日被拉到二奶奶房里立规矩,几句话下来,就挨了两巴掌。
二奶奶元氏闺名一个英字,嫁给二爷已是两年光景,生得当真是少见的美貌,柳腰丰臀,身段儿也好,满京城也寻不着第二个,原本二爷极爱,只她平日不喜说话、也不爱笑,对待公孙顺也是不冷不热、不喜不悲,时间一长,那公孙顺便也对她渐冷。
上头婆婆埋怨她不下蛋,下头二爷也开始四处拈花,不做正事,她也听之任之,对待侍妾通房一流,也不爱多管,只今日之事,似非寻常。
公孙顺好似故意要惹元英气上一气,在众人面前不给她好脸,要与她唱反调。
那静兰生的也是不错,杏眼桃腮,腰枝纤纤,胸前两团高耸挺立,走起路来一晃一晃,总爱做出些撩人姿态来,一看便觉不是什么好女子,元英身旁的丫头都替她们家奶奶叫屈,一个个脸露不屑。
公孙顺大马金刀坐立在那,静兰红着脸低头紧挨一旁,巴掌印仍旧清晰可见。
"今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闹也闹了,此事便了,往后若再让我瞧见你随意打骂我身边下人,便休怪我不讲情面。"其实此乃他头一回发现元英为他吃醋,心中是窃喜不已,这般说话觉得十分得意,拥着静兰假意离开。

此时就听见身后幽幽一叹,公孙顺立刻转身,见元英轻轻瞅他一眼,那烟波袅袅,莫说一个静兰,怕是十个拍马也难及。公孙顺觉得心头痒痒,就爱看她不一样的表情。
元英拿帕子掩了掩唇,道:"二爷冤枉死我了,我如何就是那等凶悍妇人,本也只是请静兰妹妹来我院中坐坐,二爷既已收了静兰妹妹,怎地还让她不明不白地跟在书房伺候,原也该给个位分才是。今日请静兰妹妹来,便是要告诉她,我已将朗月轩收拾停当,今日便能入住。"
她这番言辞语调冷冷淡淡,丝毫没有狭醋吃味的意思。旁的男人听了要赞她大度,可公孙顺听来却失望不已,方才路过朗月轩,远远望去就能瞧见那处焕然一新,想来她说的着实不假,只那心头涌现的少少窃喜,此刻荡然无存。
元英总是对他不闻不问、毫不在乎,与昔日那个还未进门的元英,简直天差地别。
静兰紧张地跟在公孙顺身后,脸上神色变化不定。
又听元英继续道:"原本我便是要跟静兰妹妹说道此事,不曾想静兰妹妹一进我这院子就慌忙跪下,我还没说话呢,抬手就狠摔了自己两记耳光,看得我这心疼的,这花儿一般的脸蛋如何也能下的去手?"
她边说还便上前来亲亲热热地搀扶住静兰,因她动作十分温柔小心,公孙顺正在生闷气,便任由元英上前扶住静兰。
静兰被她一把按坐在一旁的高椅上,楞楞地竟然没有反驳。

公孙顺看了看静兰那张紧张的小脸,这几日温存时倒也真留下两分喜欢,便按下不快,耐心听元英说话。
元英淡淡道:"我知你每日里事忙,一进屋子就见妹妹脸上两道红手印,哪里还能不想歪,你若是不信,且问问静竹,她与静兰一道进的我这院子,她俩同在你身边当差,又素来交好,必定不会说假话。"
公孙顺望向静竹,果然见她扑通跪下,十分郑重道:"二爷明鉴,二奶奶差人唤了婢子与静兰来见,刚进了院子,静兰就跪下,还狠狠煽了自己两巴掌,把大伙儿都吓了一跳。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还请二爷明查。"
她不太会说话,一直都是这种耿直的性子,公孙顺倒也十分清楚。
静兰正要分辨静竹扯谎,抬眼就见公孙顺十分看过来的疑惑眼神,再转头瞧向众人,竟遍寻不着一人能为她做证,一摸手指,那里空空如也,竟也无辩,心想私下待好好分辨,定不能叫这些个小人得意了去。
公孙顺与元英夫妻两载,对她也是十分了解,知她素来不在意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便猜想是这静兰恃宠而骄,想要博他同情,才演了这么一出,这么一想,便对静兰有了两分不喜。

直到静兰独自回到小院时,还是心绪难平,事情的发展超出她的预料,她开始有些慌张了。她以为公孙顺因方才胡乱发了脾气,元英又开口留饭,不好再推辞,才让她独自回去。却不知,即便元英不留饭,公孙顺也是不想走的。

静兰原本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跟了侯顺也有六七年了,那时年岁尚小,又因脸上有麻子,全然看不见丁点俏丽之色来,若不是几个月前的夜里捡到了个宝贝,如何也不会变成现今的模样。
那天晚上因她吃的太饱,实在难眠,便披衣起身在小屋子外散步,那天夜里星子很亮,一闪一闪,她就坐在门口撑着下巴瞧啊瞧,想着她年岁也不小了,该想着找个可靠的人嫁了,找二爷求个恩典应当不是什么难事,人选就有些难寻了,太丑的她瞧不上,太好看的又瞧不上她,戊自犹豫间,盯着的那颗星星就动了起来,速度快若惊鸿,托起一串长长的尾巴,带着火星的砸进了院子的桃花树下。当时那动静不可谓不大,砰地一声,把静兰吓了一大跳。好在跟她同屋的静竹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了,且她们住的十分偏僻,寻常人自然不会半夜溜达至此。
静兰便好奇地走向那颗桃花树,就见树根下一个黑黢黢的洞眼。她去墙根下找来锄头挖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一块绿莹莹的石头,像玉又不似玉,鸽蛋大小,圆溜溜光滑无比。
静兰觉得这定是个宝贝,便倒掉香囊里的花瓣等物,把这绿疙瘩塞了进去,贴身戴着。夜里睡觉前都要躲在被窝里把玩半晌。原本她想着过些日子找人帮忙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又觉着若是叫人知道她有这等宝贝,定然会被抢了去,便拖了一日又一日,直到一天静竹问她是不是吃了什么调理身子的药,不仅身量纤细了,脸上的麻子都淡了许多。
静兰这才发觉了那绿疙瘩的神奇,此后更是日日握在手中才肯入睡。
果然两月之后,麻子彻底没了,显现出精致的五官,原本略有些臃肿的身子也变得苗条纤细,胸挺臀翘,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一日夜里卧在榻上,便想着绿疙瘩这般神奇,放在香囊里若是丢了怎生是好,若是它能变小些,让我穿个绳子戴在脖子上贴身放着就好了
不曾想她只这般想完,握在手心的绿疙瘩就缩成了一块铜钱大小的玉环,竟与静兰心中所想不差分毫。
静兰惊喜连连,忙寻了根红绳把玉环串起挂在脖颈上。
自那日之后,静兰便时常研究这玉环,因觉得自己变美是因这玉环之故,便觉着这玉环定然是个厉害宝贝,时常摩挲把玩。
也便是从那时候起,静兰渐渐入了公孙顺的眼。
公孙顺是嫡子,打小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并不是什么守身如玉之人,近些日子发现一直服侍他的静兰长大了,且越长越美,那双眼睛勾得人心痒痒,便喜爱跟静兰调笑几句,逗弄逗弄。或许是大家少爷作风,并不曾当真对她如何。不曾想一日醉酒之后,把持不住,在书房的矮榻上要了她。那夜的风流销魂滋味当真叫他念念难忘。便就此宠上了,不曾这静兰极对他胃口,日日里勾得他茶饭不思,只爱与她痴缠。

静兰确是知晓,她能顺利承宠,完全仰仗这宝贝玉环之故。
那日二爷醉酒躺在榻上,她进来送解酒汤,服侍二爷喝完汤药后,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当时她双手就握着玉环摩挲,这些日子二爷眼中的喜爱之意她看的明明白白,心中便也盘算开来,嫁给哪个平头百姓都没有在这侯府里过的富贵,即便是个妾侍,只要有了爷们的宠爱,还能差到哪里去?便想着若是二爷此刻醒来,见了她这雪肤花貌,将她按倒在榻上狠狠要了又要该有多好。
不曾想这念头只是一起,二爷就睁眼醒了,一见静兰便将她拉至身前,低头就亲。酒味混合着药味儿熏得静兰一阵晕眩,待她反应过来,身子已被扒了个精光,赤条条任由公孙顺蹂躏。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的愿望竟当真实现了。
公孙顺撕扯她衣裳时毫不怜惜,大掌包裹着臀肉揉捏地她心都酥了,然后是啃咬她颈子、肩胛、酥胸,原本静兰就极爱公孙顺,被他又亲又抱竟也不羞臊,反而心头滚烫。那公孙顺竟像中了邪似的,眼睛里一片迷蒙之色,只像匹野马一样横冲直闯,突突地就撞进她身子,静兰起先是有些疼,但又被公孙顺一亲一揉,片刻便水汪汪欲拒还迎,泪点点娇喘微微,被疼爱得满心满眼都是身上男子,叫得越发欢快婉转,身子大开,任由来去。那天公孙顺果真结结实实要了她两回,灼热的种子深深释放在她体内,叫她十分满足。第二日细细回想昨日之事,便觉怪异,想起神奇的玉环,便试着双手握住玉环默默许愿,要二爷别告诉二奶奶。
果真,在她提出不想让二奶奶知晓此事之后,二爷眼中闪现片刻迷蒙,随后一口答应下来。
静兰这才真真察觉,她是捡到了一个多么了不得的宝贝。
她便开始摸索这宝贝的妙用。尝试了几天,静兰发现,在许愿时,只有双手握着玉环并诚心祈祷时,愿望才能实现,且只能影响男子心意,对女子无效的,若说还有何具体用处,静兰却尚未得知。
静兰掌握了玉环使用之法后,觉着戴在脖颈上双手合握着实不便,便许愿将玉环变做一枚小巧的指环,套在中指之上,这般一来只需双手交叉合握或双掌相叠,便可随时许愿,也不易被旁人察觉她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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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发表于: 2016-12-21  
第一卷 杏花雨 古寺深巷
第二章 奴有妒火


只是她并不知晓,她这些日子来的变化,早被同屋的静竹瞧在了眼中。因女子不受那玉环影响,静兰时常扯谎,自然逃不过她的眼。
原本静兰同静竹一样,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普通小丫鬟,突然有一日就开始变了,一日比一日美,身段一日胜过一日的妖娆。二爷对她的关注也一日多过一日,静竹又不是木头,自然察觉了。自打她察觉后,便开始留意静兰,发现她在二爷跟前说话格外管用,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她自己一个人独处时还古古怪怪地傻笑,她脖子上原本带了个玉环,没过几天就不见,中指上却多出来个样式很像的玉戒,她曾经想借过来瞧瞧,静兰却是脸色大变,顾左右而言它,就是不肯借给她瞧。静竹心中疑惑一日多过一日,自然对静兰也不像从前那般要好。静兰虽有所察觉,但也没放在心上,对静竹也只是敷衍了事。

静竹想看玉戒,静兰偏偏不给,第一回被问起还脸色大变,之后再问,静兰便送了一个差不多的玉戒给她,说她手上那支是她娘给她的遗物,开过光的,轻易不给人碰。这说法虽合理,静竹却仍然觉着古怪。静竹的左性也给激上来了。第三次借口要看玉戒失败后,静竹打算乘着半夜里静兰睡着的空档偷偷去看,不想静兰十分警觉,她稍有动作就能把她惊醒,静竹根本不能近她的身。
第二日,静兰就跟二爷抱怨,想要一间单独的屋子。静竹便再难找到机会,她正寻思琢磨间,二奶奶身边的大丫鬟过来寻她说话,她脑筋一转便明白了,二奶奶这是派人过来打听静兰的事儿来了。
如此好机会,她怎会错过。拉过碧荷开始嘀嘀咕咕,将这段时间的不忿和委屈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碧荷知道后自然回禀了元英。
元英知晓后,便命碧荷取了不少细软交给静竹,且叫人传话给静竹,要她好生盯住了静兰,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静兰就这样被当家二奶奶盯上了,可恨她尚无自知之明,只晓得整日里缠着公孙顺厮混。
自打尝过情欲滋味儿便食髓知味,日日缠着侯顺做那档子事,今日在书房,明日在卧室,后日还要半夜里躲进花园的假山里头。
有一回夜里,拉着侯顺去到花园里的假山洞里,罗衣一掀,便要他舔咬。那公孙顺堂堂一个皇孙贵胄,竟真弯腰去讨好一个丫头,花招百出叫她狂泻千里。静兰觉着份外刺激,脱了衣裳跪在地上任由那侯顺从背后抽送,胸乳被狠狠揉捏,挺翘着屁股蛋儿,汁水飞溅得满地都是。怕被人发现,咬着牙不敢出声,两人你来我往磨蹭半晌。公孙顺此刻已完全被她控制,眼神迷茫,要他往东便往东,要他往西便往西。狠狠舒爽了两回,静兰这才让公孙顺射在她肚子里,两人心满意足地回了书房小院。
只她却不知,那日之事已被静竹瞧见,静竹暗骂她不要脸,随后事无巨细地禀报给了元英。

静兰喜爱金银之物,时常讨要金银珠宝、玉面头饰,曾央求公孙顺带她去庄子上住了两日,一上马车又拉着公孙顺翻滚,到了庄子上更是腻歪,裸着身子痴缠不休,半刻不舍分离。静兰越发喜爱公孙顺,只初一十五不敢留侯顺宿在她房中,她这些行事虽然荒唐,却自觉十分隐秘,自然也不想让元英知晓,只是一想到侯顺要去二奶奶房里,她便心酸吃醋、寝食难安。


静兰曾偷偷许愿,要二爷爱上她,可惜失败了。因为当她许下愿望之时,玉戒突然灼热异常,仿佛要把她手指烧断。她吓了一跳之后连忙去看,却发现手指完好无损。
不信邪地又试了好几次,依旧是同样的结果,手指灼烧之疼一次比一次重,静兰这才死心。

要说公孙顺此人,倒也是相貌堂堂,对女子也是颇为怜惜的,因他对元英不同,却每每不得回应,这才四处流连。说有多喜爱静兰,倒也不见得,就是对那副身子没有抵抗力。每每受了妖力控制,神魂陷入呆滞时,便只想与那静兰厮混,一骋雄风,他却不知,如今的他已然消瘦地有些过了。
从前每隔几日,公孙顺都是要去元英院子里过夜的,可自打与静兰好上之后,行事便一日荒诞过一日,每日纵欲,日渐消瘦憔悴。
元英如何能察觉不到,一番打探后知道了静兰这么一号人物,命人接触静竹,要她好生观察。
每日里,静竹都将静兰的一言一行仔仔细细看在眼中,秘密告诉给碧荷。
静兰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的一言一行早已被元英掌握。静竹对静兰之后的几番试探,也是由她授意。
时隔月余,静兰底细也被摸了个七七八八,元英觉得是动手之时了,便趁着二爷不在府上,把静兰请了过来。
静兰虽有忐忑,但细想之下并不觉得元英能把她如何,况且这么长时间公孙顺对她百依百顺,她每日都被泡在蜜罐子里头,警惕心已是降下不少,觉得也是时候见见主母了。
时值盛夏,府内众人皆穿着薄衫,府内处处桃红柳绿,好不鲜艳。
静兰一袭绛紫色绸衫,依旧是丫鬟打扮,只是样貌出众,气色红润娇美,犹如雨后恩泽过的荷花初绽,叫人移不开眼。
进屋后行完大礼跪在地上,还只喊了句二奶奶,迎面便被扇了一巴掌。
扇她巴掌的是一直跟在元英身边的阮妈妈。阮妈妈早看不惯她这幅妖精模样,她今年三十好几,做妇人打扮,一身气派,力道奇大,脸上威严之色向来能镇住院子里那些不听话的小丫头片子。自打她知道有静兰这么个爬床的丫头后,便想着要好好教训教训,今日便得偿夙愿,开始滔滔不绝说起女子行事应当如何,丫头就要有丫头样,丫头命小姐身子如何如何薄命等等。
元英却也不在意静兰与公孙顺如何恩爱,只今日势必要消消她这气焰,这才请了阮妈妈来,叫那静兰有苦说不出。

静兰被这么一下打蒙了,晕头转向地扶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
站在一旁的碧荷瞧了瞧静兰那光秃秃的手指,悄悄递了个颜色给另一个叫碧莲的丫头,那丫头便悄悄退了出去。
屋内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静兰深觉委屈,心中期盼公孙顺快快回府,可惜今日出门时害怕许愿玉戒出什么意外,便偷偷藏在屋内,没敢戴过来,现在即便是有什么想头,也是白搭。
元英起身,高高在上地扫了静兰一眼,缓缓走近后堂的贵妃榻叫小丫鬟给她捶腿揉肩,闭着眼睛听那阮妈妈教训静兰。
静兰跪在地上,面上瑟瑟发抖,心里却发着狠,想着等二爷回来她定要元英好看!  


此刻静兰被打、罚跪在正院,元英则躺在后堂里休歇。静兰心中充满愤恨,正想着来日如何报复云云。
就见一小丫鬟掀了帘子进门,脚步略快地朝后堂走去,那身影,豁然是静竹无疑。
静兰正疑惑间,那阮妈妈一生厉喝,把她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做害怕状,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不一会儿,元英由几个大丫鬟扶着又走了回来。静竹也跟在她身后。
就听元英道:"我原也不想为难于你,只你既已是二爷的人了,我自是要给你个身份的。白日里缠着爷们儿的事若是再范,我便要你再难见明天的太阳,你可知道?"
那语气十分轻柔随意,只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灼地静兰双眼声疼。
静兰连忙点头应好,口称知错,定不会再有此类种种。她也不傻,这会儿已想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定然被这元英所知,想着今日后该如何行事。
又见静竹跟在元英身前身后十分殷勤,便知必定是她出卖了自己,对她更是恨极。

"今日你才被请来,静竹就跑来寻我身边的大丫鬟求情,既然有人这般护你,想来平日里你为人应算不错,今日便且饶过你,回头好生伺候二爷。今日起便提了你的位分,搬进朗月轩吧。"
静兰有些懵,还不懂这二奶奶到底什么个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阮妈妈接着道:"想来你也没什么行李可收拾,二奶奶早就给你备下了衣裳钗镮等物,这便跟我走罢!"说完拉着她就要出院子。
静兰想到自己的玉戒还在小院中,哪里能肯,连忙喊:"还请奶奶容我回去收拾几件衣裳罢!"
元英嘴角泛起一个弧度,神色略带诡异地应道:"既如此,便由你去罢。"
她们正说到这里,便听见门外一声通报:"二爷来了。"
公孙顺踏进院子,便见静兰跪在地上,一脸惶恐,元英高坐主位,气势逼人,这才引发开篇那一连串的怒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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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杏花雨 古寺深巷
第三章 元英其人


静兰回到小院,开始一声不吭地收拾起包袱来。静竹在外头敲门:"静兰,我能进屋吗?"
静兰快速从床底下的包袱里翻出玉戒,拿布包裹好,藏在怀里,这才道:"进来吧。"她正有一肚子话要好好问问静竹。
静竹一进来就连连作揖:"静兰,你骂我吧,你骂我打我都成,我这次是对不住你了。"话一说完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十分地愧疚。
静兰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竟然不好开口了,她想了想才道:"明明是阮妈妈打我,你为何要给她们做假证?"
静竹连忙抬手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知你要问这个,我是被逼的,先前我被二奶奶身边的碧荷威胁,说我若是不按照她们说的做,就让我小弟病死。静兰,你是知道的,我家小弟就是我的命,我怎么敢不听话呢。"她眼中泪光点点,神情十分认真。
静兰想了想,觉得静竹所言不是十分真,定也有七八分真,便点点头,又问:"既然这样,那你还来寻我做什么?跟着二奶奶岂不更有前途?"
静竹心里暗骂小娼妇,我看你能笑到几时,脸上却悔恨道:"我头一回做了坏事,心里难受,又想起平日里你对我的好,更觉羞愧,想帮着你做些事。"
静兰转念一想,觉着静竹定然是看她已成了姨娘,这才上来巴结。二奶奶那头用完了人,自然也就不会再有她什么好处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若是一走,公孙顺身边的丫头就剩下静竹了,若是能让静竹与她交好,还能时不时知道些公孙顺的消息,便也不再对静竹冷着脸。"你既知晓这般作为是叫我哑巴吃黄连,如何还能冷眼看着。"她的脸蛋现在还是红的,火辣辣地疼。
静竹十分乖觉,着了消肿药膏来给静兰擦,又是哄劝又是讨好,两人亲亲热热说了一通,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才见二奶奶身边的大碧莲过来接人。
静兰跟着碧莲去了朗月轩。

芙蕖阁,二奶奶元英正与公孙顺说着话,两人许久未曾这般亲近了,公孙顺见元英对他不似从前那般冰冷,便要歇在了芙蕖阁。
公孙顺要与元英亲热,元英却拉着公孙顺来到西洋镜前,忧心道:''二爷可知,最近一段时日,你瘦了多少?"
公孙顺看见镜中自己那两颊竟有些下陷,竟是瘦的脱了型,也是惊奇。猛然想起这些日子与那静兰颠鸾,好似入了魔症,日夜不分,竟有些恍惚,又听元英轻言细语安慰,总算没有胡来,好生安歇了一日。

搬进新院子里的静兰,却是彻夜未眠。
她握着玉戒祈祷了无数次,许愿要二爷来朗月轩看她,可惜她空等了一夜,也还是没有看见人影。
此时的她还不知,她手里的玉戒已经是个西贝货,真正的玉戒,已经到了元英手中。

第二日公孙顺起身,觉的神清气爽,便觉得先前那些日子恍如做梦。
送走公孙顺,元英披衣起身,梳妆打扮。候在一旁阮妈妈端上来个托盘,里头正是那枚翠绿的玉戒。
阮妈妈十分好奇:"不过是块假玉,有什么值得奶奶这般看重,日夜赶工才仿了个一模一样的换了去。"
元英回头瞅了眼那玉环,任由身边丫头服饰着打扮道:"想来那静竹也不敢骗我,她既说了这玉戒有古怪,便将它取走又何妨。更何况我能明目张胆地换走她的东西,也能叫她皮紧些,知道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碧荷去取个匣子来把它装好,压箱底吧。"
元英近来瞧着公孙顺之举动,样样透着些古怪,小时她不信鬼神,大了才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命静竹监视静兰后,唯一让她觉得古怪的,便是这玉戒,此中蹊跷不妥之处只她一人知晓,自然不好同阮妈妈、碧荷等人详述。

碧荷应声取来匣子,正要取了玉戒放进匣子里,不想才一碰那玉戒,便觉着它小巧翠绿,十分可爱,愣愣拿在手中把玩,竟是不舍放进匣子里。
元英何其眼尖,见碧荷神色恍惚,十分怪异,尖声呵斥道:"碧荷?"
碧荷被那喊声一惊,吓得摔了手中的玉戒,就听见咔嗒一声,玉戒掉在青石地上,竟也没碎,还咕噜噜滚了两圈。
在场几人均吓了一跳。
碧荷连忙下跪磕头,结结巴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也不知怎地,一碰到这玉戒就觉着她可爱非常,竟是不想撒手了,当真不是故意的,还请主子明察。"
阮妈妈正要她休莫胡言乱语,就见一旁碧莲扑通一声跪了,边磕头边道:"二奶奶容禀,昨日奴婢取来此物,几度想将此物私藏,原以为是奴婢贪念太重,想着奶奶的大事,便生生克制住了。不敢禀报二奶奶,方才见碧荷姐姐拿着玉戒的模样,奴婢竟觉着眼熟,这便要大着胆子禀报了,怕是这玉戒有古怪。"她最后那句"有古怪",音调十分诡异,听起来竟有些瘆人。
碧莲虽跟着元英时日尚浅,然忠心却不在碧荷之下,众人皆知,她是坦荡之人,少有什么贪念。
一时间,众人都望着地上那枚翠绿的玉戒,不发一言,没人敢上前去捡。
过了半响,就见元英起身,行至玉戒跟前,倾身去捡。
阮妈妈见了,忙呼:"不可!"
元英却笑道:"多少人都摸过它戴过它,如何我就不行。"说完已经将那玉戒捡拾起来。
玉戒一入手心,一股沁凉的质感随着手掌熨贴进心口。元英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强烈占有欲,这种感觉令她忍不住摩挲起那枚玉戒,神情中渐有恍惚之色,还有了不舍放下之感。
元英察觉到了这种异样后,十分克制地将那玉戒放进了匣子中。
直到关上匣子,看不见那抹翠绿之后,元英才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竟然冒出几滴细汗。
"这玉戒古怪得紧。"元英呼了口气,搓了搓手指,那种温润的触感还留在指尖不舍离去。
元英愣愣出神了半刻钟,待到她回神之时,脸上已是换了一副神情,以往的轻松惬意悄然无踪。
"看来咱们得去拜拜神求求佛了。"她拔下发间的赤金红宝石钗子,叫碧荷过来为她重新梳妆,即刻便要前往郊外。

轿子里,元英看了看身旁的匣子,几度陷入了回忆。
她是知道,这世间有些事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
小时候她便已经历。
那时的她,虽才五岁,却已知事。一次与堂姐嬉戏玩闹时,不慎落入湖水里,就此陷入昏迷。当时元家请来多少大夫看诊,始终没有将她唤醒,那时的她是能听见声音、有知觉的,偏偏就是醒不过来。她挣扎了又挣扎,始终徒劳。
三天后,大夫宣布她没救了,她躺在那,感觉自己的心跟着自己的身子一点点变冷。突然,一股大力开始积压她,把她从一个空旷的地方挤进了一个狭小憋塞的空间。另一个'她'醒了过来。
她依旧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另一个'她'却占据了她的身子,开始说话开始吃饭开始笑,什么都和从前一样,只是不是她而已。
她十分着急,每天在那个小空间横冲直闯,想要逃出去,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可是白天被她撞开的空间稍微松动些,到了晚上,那个'她'就会让那个空间缩得更小。一日日的重复,一日日的煎熬。

没有人相信,元英在那个空间挣扎了十年之久
没有人相信,在她嫁给公孙顺之前,与公孙顺两情相悦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她'。
没有人相信,在她再度醒来之后,她的父母亲人都对她陌生得可怕,只在她身上寻找那个'她'。
元英一度陷入了痛苦,她充满怨恨和不平,可是她又找不到那个让她满怀怨恨的人。

很久之后,她才从那种痛苦中走出来,给自己重新选了贴身大丫鬟。把喂养过自己的乳母阮妈妈给接到了身边。

她不反对嫁人,想着只要能快快离开那个家,离开那个全部都是'她'的味道的地方。
成婚后,公孙顺发现了她的不同,他疑惑过,好奇过,但是元英坚持做她自己,不为任何人迎合成'她'。她感觉好受多了,即使公孙顺对她有所失望。
元英没有兴趣为了他改变自己,这次若不是静兰那个糊涂鬼把公孙顺带歪地实在不成样子,她是如何也不会插手的。况且她也是时候要个儿子傍身了。

不过两年的安生日子,又出了这等怪事,元英不得已只能再次去寻那位高人了。

依靠在软轿中,一路晃晃悠悠,终到那山脚下,碧荷、碧莲搀扶元英下轿。山路难行,轿撵不得而上,下面只能步行。
踩着一阶一阶青石板铺就的小道,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隐隐便能瞧见一砖黄色塔尖。
元英虽微喘,然一路见那古松挺拔、银杏伸展,镶嵌在这悬崖峭壁之间,迎远道之客。穷极远望,又见苍翠峥嵘,鸟鸣啾啾,一时间天高云阔,心远地偏,方才那些躁乱之气一扫而空,脚下生风,不消片刻便到了山顶。
但见灰墙黄瓦,庙门大开,右侧书:遵道而行但到半途须努力,左侧写:会心不远要登绝顶莫辞劳。头上横匾曰:拈花。
碧荷抹了抹额间细汗,见元英眉舒目展,一派怡然,远比在那府中松快,便也会心一笑,随碧莲一道,拾阶而上,跨槛入内。
古寺清幽,只一小沙弥拾帚扫叶,见人后口称“阿弥陀佛”后又垂头洒扫。
入院便有一五足大铜炉鼎端立,足上刻狮面纹,盖顶以莲苞为钮,钮上塑一鎏金象首金刚,但见金刚跪立其上,身披绫带,双手合捧一宝珠,盖面镂刻莲花纹,袅袅禅香顺隙而溢,青烟悠远,绵延禅寺。
绕过炉鼎,行至大殿内,见一尊大日如来菩萨盘坐莲花座上,头戴花蔓宝冠,宝缯垂肩,宝相庄严、怜爱众生。元英下跪叩首,双掌合十,闭目诚心祈愿。又取来签筒轻轻摇晃,落签后,命碧荷寻解签和尚。
碧莲跟随元英绕行大殿内殿,又见内壁上雕有红绿佛像,一面是金刚波罗蜜菩萨与宝波罗蜜菩萨,一面是法波罗蜜菩萨与羯磨波罗蜜菩萨,肃穆庄严,像旁一排端端正正供养人题名。行走其间皆受禅意,屏息凝神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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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和尚云谷


西行至后院,抬眼可见宝塔。待行至跟前,已是瞧不见塔尖。
碧莲这时唤道:“小栓。”
守塔小沙弥正在擦拭神像,听闻呼喊连忙回头来瞧,稚嫩之气里透着欢喜:“阿姐!”又见元英含笑望着自己,连忙作揖口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僧见过女施主。”
老气横秋的样子逗得元英一笑,忙道:“弥真小师傅不必多礼,不知云谷大师可在?”
弥真连忙应在,道云谷禅师正独自对弈,女施主一来,禅师必开怀。
元英踏入塔内,上去寻云谷禅师了。
碧莲则拉过弥真一旁说话。
碧莲与弥真乃是亲姐弟,早年间碧莲带着年岁尚小的弟弟小栓逃灾来到京城,被云谷禅师收留。云谷禅师云游归来巧遇元英后,见她缺一丫鬟,便问碧莲是否愿意跟随元英左右,碧莲年岁渐大,却是不能再留在佛门清净之地。碧莲见元英不像凶恶之人,便应允了,一直跟在元英身边。

高塔森严,元英上了三层方见一老僧端坐于蒲团之上,手上执一白字,见是元英上塔而来,捻须一笑道:"小施主来了。"
"大和尚知我要来?"元英嘻嘻一笑,神情好似孩童,她自来便不爱笑,这般笑容更是少见。
云谷唤她小施主,她喊云谷大和尚。言谈间两人十分亲近。
云谷已过百岁,眉毛胡子皆是雪白,一身灰衣僧袍,他莫开口倒还当得高人二字。
云谷摇头晃脑曰:"佛祖法力无边,早已告知我啦,近日你可是遇着了大灾。"
元英洋装恼怒,走上前道:"大和尚总归是见不得我好的!''见他正在复盘,一眼望去,黑子一片大好河山,白子挣扎于边边角角寻求生路。
"大和尚又在下闷棋!"她见云谷四平八稳,心中安定,笑容更是开朗。
"小施主说笑啦,老和尚我无聊的紧,只好自己跟自己下棋解闷,你既来了,便陪我下上一盘罢。"云谷笑呵呵道,那胖胖的脸蛋菊花满布。
元英道:"大和尚不是说我遇着了大灾难吗?如何还不帮我化解了去。''
云谷笑道:"小施主都不急,老和尚急甚?''
元英脸上一板,做严肃状:''我急的夜不能寐,脸上细纹都多了两道。''
云谷大笑:''你这小娃娃竟是要跟我比皱纹不成,来来来,说说看到底如何?''
元英便将静兰之事一一道来。
''哦?这般看来,倒也古怪?且先给和尚我瞧一瞧罢。''
元英将那匣子奉上。
云谷开了,看了半晌后,脸上古怪,正待说话,便听塔下弥真呼唤:''禅师,云谷禅师,方丈主持邀您前往大殿一叙。''
云谷道:''此物我且收下,七日后你再来取。''
见元英要起身拜别,又道:''且慢,我这里有佛珠一串,你且贴身收好。''言罢转身,十分郑重地从一出匣子中,取来一串佛珠,竟然通体雪白,无甚光泽,每颗佛珠大小不一。
"此乃砗磲所制,于我佛前温养九九八十一日,平常邪物不能近身。你先拿着。''
元英千恩万谢,这才告辞出寺。
云谷琐事缠身,命弥真送她出寺。

碧莲拉住弥真,十分不舍,相聚时日着实短暂。弥真道:"阿姐莫伤心,我会虔心修行,日日为阿姐祈福,好叫菩萨保佑阿姐的。还有女施主,哦弥陀佛。''他对着元英尚有几分羞赧。
碧莲却不甚开心,亲弟出家后便不能娶亲,无法延续香火,小时还不明了,大了才知,一想此事,便寝食难安,愧对地下父母。
弥真小和尚却是丝毫不知姐姐牵挂,只觉寺中清幽、无拘无束十分开心。
元英似有心事,未曾察觉,扶着碧荷的手慢悠悠下了山。碧荷方才去解签,回来时拿着签文欲言又止。
元英见她这般,转念明了:"若是下签,不看也罢,你且烧了吧。''
"是。"碧荷垂手,默默将那签文藏进了袖中。

再说云谷和尚,慢悠悠晃进大殿,见念空主持正端坐蒲团之上手捻佛珠,做闭目状。
云谷道:''敢问方丈师兄,寻云谷何事?''
''哦弥陀佛,善哉善哉。云谷师弟,我寻你来确有要事。''念空睁眼,平静之下似带隐忧。
"日前我夜观星象,见东南方有煞,气势逼人,然待我再看,那煞却不见踪迹。今日却见那煞已入我拈花。师弟,你可知晓此事?''
云谷微惊道:''师兄明鉴,却有一位小友来寻,竟不想惊动了师兄。师兄且莫挂心,云谷早有打算。''
不想念空道:''你可知,方才我为你卜了一卦。''
云谷笑容渐歇,眉沉而凝神,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若此乃我命中一劫,怕也是天命难为,一切顺其自然罢。"
念空见云谷执意要管,只得低唱佛号,摇头半晌,这才提及正事:"此次寻你前来,倒尚有一事,或许可解燃眉。"
"哦?师兄请讲。"

元英回到府中,将将坐下,便有丫鬟来传,太太寻她。
元英答应下,匆匆换了身衣裙稍作打扮便去了太太屋中。
太太姓秦,其母早丧,自幼为姨娘带大,故此行事作风十足小气,对待出身优越的元英总归有些底气不足,便爱拿婆婆身份压人,此前便已寻了不少鸡毛蒜皮之事拿元英撒气,如今急匆匆命人叫来元英,也不知到底何事。
元英进的正厅,四个大丫鬟齐齐立在屋内,太太秦氏一身富贵打扮,隐约可见年少时的美貌,如今心中爱计较,爱思量,便显在脸上眼角,总叫人不能亲近。
"母亲,不知母亲着急要寻儿媳,有何要事?"
秦氏不言,只叫身边妈妈回话。
原来秦氏有一堂妹,两人少年时便有龃龉,面上虽是一团和气,私底下争锋从未间断。因年岁小于秦氏,便唤做小秦氏。
原本这小秦氏也是美貌非常,只因投了坏胎,被亲爹一顶小轿送进了息王府。息王早已过不惑之年,膝下儿子众多,息王妃虽身子孱弱,但经营息王府多年,哪里会怕多一名美貌小妾。故此小秦氏进了息王府,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济于事。秦氏原本也这般觉得,不想前几日接到的帖子,竟然是息王妃亲自发来,邀请息王侧妃的堂姐于了五日后至烟霞林赏景,而那息王侧妃竟是小秦氏。
秦氏自然着急了,忙忙地叫人把元英找来。
元英一听话音便知晓秦氏之意,秦氏这是要自己出银子给她做脸了。秦氏除了作风小气之外,还是十分爱财,自从元英入得侯府,已是变着法子被秦氏索要多次,不过元英可不是软柿子,秦氏回回在她这碰了钉子,这也是秦氏不喜元英之故。
元英笑道:''竟是王妃下的帖子,太太果真人脉通达。''好话说了个遍,只字不提其他。
秦氏见状,这才开口:"原也不是多么大的事儿,便是要缝制几身新衣为那日做准备,你素来眼光好,便想将此事交给你打理,不知你意下如何?''
元英笑道:"承蒙太太抬爱,竟愿将这要紧差事交到儿媳手上。儿媳自当领命,只是不知太太预备要制几身衣裳,都要什么料子,又喜欢什么花色和模样的?不防一一说来,儿媳也好记下。''
秦氏一听大乐,她早打算好,让元英为她制衣分文不出,见她并无推脱之意,心下高兴,这便一一道来。又觉着不是自己掏钱,自然料子颜色款式都捡那价贵的来选,几套衣裳下来,竟不少于千儿八百。
元英一一记下,这才回到自己院中。换好衣裳这便已到用膳时分,元英命碧荷打听公孙顺的去处,知道他不过来用饭,便胃口大好的用了满满一碗,待喝完茶水坐在贵妃榻上小憩时,便听见碧莲疑惑道:''奶奶竟是真要给太太制衣?''
元英笑答:“她既要制衣便制,你且附耳过来。”便在碧莲耳侧细细说来。
碧莲听后,忙笑着应是,出门办事去了。

再说那静兰,那日搬到朗月轩,不久后就发觉玉戒是假,心中惶恐害怕,竟有些胡思乱想。觉着必定是二奶奶把这玉戒换走了,又觉得静竹嫌疑更大,这日午时公孙顺来朗月轩瞧她,便在侯顺耳边煽风。可她失了玉戒,侯顺又对元英十分爱重,如何能百依百顺?自然也不觉得她说话在理,反倒觉得她恃宠而骄,目光短浅,不过几日便有厌弃之意,去她院子也少了,此乃后话不提。
便说当日,静兰遭公孙顺责骂,不由呜呜哭泣,模样娇媚,跪倒在侯顺跟前,领口大片胸肉露了出来,白腻丰盈,公孙顺便觉着下腹紧绷,拉起静兰便要往床上带。
静兰见了,佯装嗔怒,实则将那裙裳领口扯得更大,好勾引一二,可惜她忘了,公孙顺已不受妖力控制,在床事上自然只顾自己爽快,草草抽送便已完事。
这厢静兰还未曾尝出什么滋味儿,那厢公孙顺已经披衣起身,出了朗月轩,没有耳鬓厮磨、缠绵悱恻,好似全然不记得往昔情谊。她也不想想,公孙顺此刻脑子清醒,好歹知晓青天白日的,不该行此荒唐,哪里还能有那纠缠的闲心。
静兰越发觉着郁气难舒,胸口发闷,竟捶枕而泣,思来想去发誓要把那玉环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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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迷醉烟霞


第二日,天衣阁的裁缝娘子便来府上拜见,为秦氏量体裁衣,元英陪同在侧。
那裁缝娘子嘴巴极巧,把秦氏夸了又夸,带来的布料尺头也分外鲜艳好看,秦氏高兴地合不拢嘴。
就听那裁缝娘子道:“夫人可是要参加几日后息王妃那宴席?”
秦氏略有惊诧,随即明了,定是也有别家夫人找了这娘子裁衣,便点头应是。
那娘子又道:"听闻那息王世子也到了说亲年纪,生的是仪表堂堂、器宇轩昂,这怕是息王妃要为他选妻了。夫人家里若是有适龄的姑娘,不若也好生打扮一番,说不定就得了那息王妃眼缘呢?"
秦氏叫她这么一说,心中一动,之前总想着不能让小秦氏瞧低了她,这才未曾多想,如今被这娘子这般一提,顿时心里活泛开了。
她只生了公孙顺这一子,老爷那几个姨娘倒是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十三、一个十八,十八的送了一份嫁妆便早早打发了,还剩下十三岁的侯丝儿,正是待字闺中,也是到了说亲年纪,平日里与她也算亲近,不若提携一二,看看她是否有此造化。
便对丫鬟说,去请三姑娘来花厅。
元英见了,面上不动声色,似是浑然未觉。
三姑娘名唤公孙丝,家中都喊她丝娘,丝娘到来之后,忙给秦氏作揖行礼,她早早便得了消息,知晓今日好事,此刻却假装不知,乖巧问道:"不知母亲寻来女儿所为何事?"
秦氏大度道:"过两日我要去参加息王妃赏花宴,你跟我一道去吧。"
丝娘听后大喜,忙谢过秦氏,好听话儿说了一箩筐。
待那裁缝娘子要走时,秦氏叫元英去送,便是要她出那银子。
元英便道:"原本为母亲制衣是儿媳本分,只是这三姑娘的衣裳银子,却不知要算在哪里?"
秦氏听她这么一说,见那裁缝娘子还在,便不好发火,温声道:"便算在府中账上吧,李妈妈,随二奶奶去帐房支钱。"
李妈妈答应好,领着元英、裁缝娘子去了帐房。帐房里除了管账王善,还有个叫冬儿的活计。这小伙计生的倒是眉清目秀,一副机灵模样,想来是老爷交代了事情在这儿跑腿,李妈妈也没在意,与那裁缝娘子一道把账算了算,来龙去脉也是说得一清二楚的。
冬儿自然听得清楚明白,辞了王善便出门了。
这边刚刚入夜,就听见老爷侯威回府,进了太太院子,将太太好生斥责了一番。
却原来不知道老爷打哪里知道了白日里制衣之事,回来找了秦氏的晦气。
第二日秦氏身边的李妈妈就拿着银票送到了元英手中,那李妈妈脸上还有两个巴掌印,碧荷、碧莲瞧见了,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元英连忙推脱:"李妈妈这是怎地,我不过是想给母亲制几身新衣裳,如何又给我这许多银子?莫不是母亲嫌少了?”
李妈妈皮笑肉不笑:"二奶奶说的哪里话,这不是太太手头宽裕了,能周转得开了,便叫我拿银子还给二奶奶,二奶奶收下罢。"放下银票便走了。
碧莲瞅了瞅桌上的银票,嘻嘻笑道:"恶人还需恶人磨难,我这也是行善积德。"连忙把银票给元英看,元英命她好生收着。

又过了几日,便是这秦氏赴宴之日了。
秦氏虽遭了老爷训斥,不过今日实在不同,一扫阴郁,上下打扮一新,带着丝娘上了马车。
碧莲打听到静兰居然也被秦氏带上一道前去,惊掉了下巴,忙忙跑到元英跟前来说。
元英挑了挑眉,心中了然,却也没放在心上。

天朗气清,正是春光旖旎之时,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烟霞林外,原来这烟霞林乃是皇帝钦赐的林子,因在此处观赏霞光总像笼着层烟雾,故此得名。
下了车马,静兰静悄悄跟在秦氏身后,小心翼翼不敢造次。
原本她不过一个通房侍妾,根本没有来此资格,但因她原本便是秦氏身边的丫头,后由秦氏拨给了公孙顺,便与秦氏有两分情意。日前秦氏受挫一事,静兰听闻后,便觉机会难得,主动拜见秦氏,主仆间嘀嘀咕咕,不知说了多少体己,竟哄得秦氏眉开眼笑把她也带上了,对外只说是秦氏的丫头。那日秦氏受了排头,心中十分不快,总觉得是元英做了手脚通风报信所致,见静兰求见,便应允了,被她一哄,脑子发晕便将人戴上了。


在这烟霞林里有处烟霞阁,各命妇、家眷、闺秀汇聚于此,各自认识。
秦氏见到了小秦氏。
此时的小秦氏,一身绛紫色纱裙,腰间拴一彩带,额间坠一宝珠,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一见秦氏,立刻上前去搀扶,亲亲热热地"姐姐、姐姐"地喊,那样子生生把秦氏比老了十岁不止。
秦氏面皮发紧,已是不悦,然今日场合着实没有她甩脸的余地,只得强忍着虚笑道:"妹妹当真好久不曾得见了。"
那小秦氏许是历练的久了,竟然八面玲珑,面上也不见骄矜,倒是极亲切,问过了秦氏,又问三姑娘,还提及为何不带元英等等,命丫头端茶递水,上茶上果点,说话做事妥妥帖帖,竟叫人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秦氏更觉气闷,随口敷衍几句了事。
小秦氏仿若没瞧见,又招呼其他客人去了,在那客厅里犹如穿花蝴蝶,来来去去十分自得。

今日来人果然不少,京成里有名的达官显贵几乎来全了,秦氏相熟的几个也来了不少,前来寻她攀谈的相府夫人万氏便是其中一个,两人聊的热络,倒是令她不那么拘谨了。万氏见过侯丝儿后,指着静兰道:"你这丫鬟倒是生了一张美人脸,往日我怎地没见过呢?"
秦氏不想多说,便又敷衍过去。
静兰听到有人夸自己,自然得意非凡。
丝娘听了这话,却是十分不悦,她今日打扮得分外俏丽,就是为了等那息王世子,如今这相府夫人见了自己也不过点点头,却指着静兰夸赞,如何能不叫她恼。
"静兰,我想起我的簪子落在马车上了,你去给我取来吧。"其实她早已偷偷将发髻中的碧玉簪藏了起来。
静兰见丝娘身旁的丫鬟纹丝不动地站着,心想自己又不是她的小丫鬟,为何这般指使她?
倒是未曾想到是因着万氏的一句夸赞,惹了丝娘不快,原还想再说些什,便见此娘 靠近她耳边,轻快的笑容下吐出恶毒之语:"小贱人,以为爬了床就是什么金贵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奴才就是奴才,骨头渣里都是贱的。我命你去给我找个东西,你听不见吗?"
静兰被骂的面红耳赤,低低应了声是便出烟霞阁去了。
一路上鸟鸣啾啾,绿树红花十分好看。静兰含着泪珠儿心底咒骂丝娘,两个眼睛也带着毒钩。一路上撕扯树叶红花,满地乱撒。尤觉不解气时还要上前踩踏两脚。
心道:我被人欺负了只因我是丫头命,你们这些花儿草儿难道还要比我金贵?
又是一脚把那花骨朵踩烂进了泥地。
她这么一路寻着花儿走,全然不去想丝娘叫她找的簪子。
又一路走了片刻,仿若能听见潺潺溪水之声,她便想去掬一把水洗洗手脸,就听见些咿咿呀呀的声响。
正戊自好奇间,又听"世子"二子。
脑中立刻有什么东西闪过,快速地擦了擦眼,偷偷上前,趴在一大树干后瞧。一女子趴在草地之上,领口大敞,乳肉乱颤,昂头微喘,在她身后有一男子,生的俊美修目,风度翩翩,可那翩翩男子在那女子臀间来回,好不消魂。
静兰一眼望去便知这二人在做什么,顿时脸上羞红,心里暗骂那女子小娼妇,面上却露艳羡之色。
那女子梳着姑娘的发髻,穿着也十分讲究,一望便是哪家高门,从那口中时不时喊着"世子"可知,那俊秀男子定然是息王世子。
静兰忍不住又凑过去瞧,见了这般香艳的场景,又听到这靡靡之音,下腹渐潮,隐隐胀胀难受得夹紧了双腿来回磨蹭。
又偷看了片刻,那世子好生勇猛,小半时辰还不停歇,好不容易完事,将那女子一贯到底,狠狠抽送两下这才听见他轻哼。
那女子穿戴整齐,又缠着世子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那息王世子从头至尾竟也是言笑晏晏,对那女子十分上心的模样。
静兰终于清醒,也害怕自己行迹暴露,正想偷偷溜走,就感觉到一双大掌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后领子被人提溜了起来,不过瞬息便被扔到息王世子跟前。
息王世子居高临下俯视静兰,眯眼对那侍卫道:"什么东西,竟敢在此偷窥,杀了吧。"
静兰吓得三魂去了气魄,连忙求饶,可惜她被点了哑穴,半个字也难吐,只能哀哀哭泣,把个俏脸昂的高高的,叫人想不看见都难。
息王世子垂眸,捏起她的小脸,见那梨花带雨之姿便道:"看你生得不错,便叫你死前快活快活。"
说完便扯开那裙裳,伸手亵玩,毫不客气。
静兰一见此景,觉着尚有一线生机,收起眼泪,连忙挺胸抬头,将罗衣拉扯地更开,抱着息王世子磨蹭。
息王世子方才那般狠弄竟也不得满足,捉了她亵玩起来。
静兰除了服侍过公孙顺,还未曾见识过其他男子,不想这息王世子却是个中高手,不过片刻功夫,她已娇喘连连,交待千里。
待她神智清醒时,那息王世子也翻身下来,拿着丝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丢在一旁问道:"你是哪个府的丫鬟?"
静兰连忙应答。
那世子又问:"你家二奶奶可是姓元,单名一个英字?"
静兰不知这息王世子为何知道这个,又点头说是。
世子便道:"早已听闻那元英生得极美,不知到底有多貌美?你家小侯爷真是好福气。"这话着实轻佻,只他方才更轻挑之事都做过。
静兰见这世子眉梢眼角皆带着邪气,性格也是喜怒无常十分难伺候,正想着自己小命保住了。便听那世子道:"既然你不该看的也看了,不该享受的也享受了,这就上路吧。”
静兰一听,顿觉五雷轰顶,脸上血色尽失,拼命求饶,言道今日之事必定不会乱说云云,指天势地,叩首连连。
可那世子哪里那般怜香惜玉?又点了她的哑穴,捏着她嫩白的小脸,笑道:"方才若是你稍有反抗,我兴许会放你一条生路。爷向来喜欢有血性的女子,可你生性这般放荡,又轻易屈从权贵,俗不可耐!俗不可耐!世间如你这般的女子太多,我恨不能一一杀之。"他说到此处脸色已是狰狞。然而又很快缓下来:"只可怜了这娇花一样的容颜,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也不知还有谁会为你这样的女子上香了。'“又对他身旁的侍卫道:"邢一、邢二。”
两名黑衣侍卫束手而立:"属下在。"
"此女心术不正,留着也是祸害,你二人寻个僻静地杀了吧。她滋味儿不错,你二人尝尝也可。"
邢一、邢二领命称是,抓着静兰一个纵身便不见身影了。

息王世子弹了弹身上的尘土,又整了整衣冠,瞬间又恢复了那翩翩公子的好模样,这便往烟霞阁去了。
此刻的烟霞阁,已是衣香鬓影、人头攒动。息王妃已到,正邀请众人喝茶,息王世子严萧走了进来。
严萧是来给息王妃请安的,在庭中不过停留片刻便走了,可他生的那般俊朗,自然迷住不少女子。
方才与他草地缠绵的蒋兰儿更是一腔柔肠百转千回。她父亲是武将,手掌一方大权,对她自小娇宠,平日也不甚拘束于她,故对那男女大防看得不重。一次偶遇严萧后,两人便你来我往地好上了,像今日之事也非头一回了。因她得了承诺,必定能嫁给严萧,便也不甚担忧。只是见了这屋内莺莺燕燕,个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对那严萧秋波暗送,心中着恼地紧,只是不敢说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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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杏花雨 古寺深巷
第六章 蛊语娇莲
聚散终有时,花落无人知。
秦氏带着三姑娘和几个丫鬟打算离开之时,才发现不见了静兰踪迹?命丫鬟去寻,无果,这才找到息王妃,说明缘由。
息王妃十分和蔼,闻听此事便命人将烟霞林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静兰半根头发影子。息王妃似是觉得招待不周,便对秦氏客气几分,另遣人送上些丝帛茶叶等稀罕物,这才觉着好受,又说定会命人继续寻那静兰,叫秦氏放心云云。
秦氏顿觉心头熨帖,想着丢了个丫头罢了,难得息王妃因着此事对自己如此看重,便觉面上有光,竟也只当小事,忙声应好,在烟霞阁内还佯装着急,一上马车便喜气洋洋好似得了多少宝贝。又想到回头怕是不好同公孙顺交待,便露出几分烦躁来,心道这静兰命不好,刚有了名份还未风光几日,便失踪了,这人是死是活也未可知,这般走丢,再要回府怕事难了。丝娘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好好一个大活人,如何说丢就丢了?还是在这等地方。莫不是被哪位贵人瞧上带走了?她脑海中闪现那息王世子俊秀的侧脸,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若是那世子怕旁人知晓他看重别人府上丫头,怕是不妥,便将她带走养在外院也是无人得知的。越是这般瞎想,她越是不安,咬着银牙咒骂静兰水性杨花,一路忐忑回到侯府。
此事到了夜间,元英才知晓,因她知晓静兰的与众不同,便更警觉,寻来阮妈妈,叫她小儿子出城去那烟霞阁、息王府周遭打听一回,看看真切,回来便说息王府平静如常,倒是烟霞阁那边,大半夜了还灯火通明的,似是真在寻人哩。元英便也摇头不解,命丫鬟仆妇谨慎着些,切莫掉以轻心。

又过了两日,元英重访拈花寺。
方踏进寺门便见那扫地小沙弥面现忧愁。碧荷上前询问,那小沙弥却说云谷禅师病危。
元英心焦不已,连忙奔向佛塔处,还未与小和尚弥真说上两句,就上到三层。
果真见那云谷和衣团坐于蒲团之上,面色发白,样子不甚好看。
"大和尚,你可是病了?"元英忙要询问。
云谷知今日元英要来,吃力睁眼道:"和尚我命中有此一劫。小施主莫慌。咳咳咳...''话未说完,竟已咳出了血,那猩红之色染在元英袖上,红的刺眼。
看样子实在不像生病,倒好似受了重伤。
"和尚知你今日要来,在此等候便是要告知于你,世间之物本无善恶之分,那玉戒也是如此,我已将达摩心经镌刻其上,此物便不再为恶,你贴身收好。心无杂念、心中存善即可制邪。昔日我有一旧友,实乃高人,我已休书一封,不日他便会下山。此人名唤弼真,我与他有些交情,若你能入得他眼,兴许能助你一二,一切全凭你的造化了,和尚我却是无能为力矣。''说完他又开始咳嗽不止。
元英听得此言着实难受,似是临终遗言,句句真切、字字关心。往昔因被云谷所救,又蒙他悉心开导,早已是将他奉为长辈。这世间仅他一人知晓自己所苦、明了自己所累,今日竟要眼见他伤重难治,束手无策?
元英一贯平和的表情已然龟裂:"大和尚休要胡言,我知你重伤,然能拖拖延至今,便并非不可药治,你且告诉于我,如何能治好于你,再是名贵的药材、难得珍宝、御用的大夫,元英都为您请来。切莫再胡言乱语,行那临终托孤之举。元英听不得!"
云谷禅师听到此处,苦笑一声,哪里还能不知元英心意,他略犹豫半晌,见元英神色鉴定如斯,便道:"我受了一掌内伤,原无大碍,那人掌风邪性,我以正气度化道也无碍,只是这掌力中杂糅奇毒,却是从未见过,人海茫茫,要寻那人已是不易,何况还要她交出解药,更是难上加难。''
元英却固执道:"大和尚且将你受伤之事说来,我是要听听这伤你之人到底什么来头。''
"伤我之人,你或许知晓一二。"随后便将他受伤之事一一道来。
原来那日的烟霞阁之宴,云谷竟然在场,只不过他去是为了救人。
话说静兰哑穴被点,神魂大乱,已被邢一邢二掳至密林深处,衣衫裙袜退了个干干净净。被那两壮汉一前一后夹攻不停,已到要紧关头。
便听见一声:"哦弥陀佛。"一老和尚飞身而来,噗噗两声,将那俩壮汉击晕在地,丢下一件袈裟正好披在了静兰身上。
"女施主,老衲来迟,罪过罪过,快快穿上衣衫罢。''
静兰恍惚上好一会儿,眼中终于迸发出一点儿神采,急忙披好袈裟,又见那两名侍卫倒地不起,心中大恨,随手捡起一块儿大石便要砸向一人。
大和尚忙伸手去夺,又将那大石远远丢开道:"女施主,不可妄造杀孽。''
静兰早已收起眼泪,只剩怨恨:"他二人欺我辱我,还要杀我,我怎能饶了他们?今日若我不杀他二人,他二人回去禀报了主子,我岂不是死路一条?我一定要杀了他们!",有气又怕的模样,赤条条的身子裹着僧服,虽瑟瑟发抖,眼中却已满是凶光。
大和尚正欲再言,便听见身后一人啪啪啪地拍了三下肉掌,不由心中大惊,竟有人武艺这般高强,如此距离他竟不曾察觉,转头去瞧,顿时一呆。
那大树之后走出一女子,明眸善睐,风姿翩然,实乃人间绝色,只是这大和尚却是因她那满身的邪煞之气皱紧了眉头。
"姑娘说的对极,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一分。跟我走吧,我能实现你所有的愿望。"说完,伸出一只素白玉手,仿佛带着魔力,叫人情不自禁地一步步向她走去。
静兰便要朝她走去,突闻大和尚一声呵斥:"哦弥陀佛。女施主留步!”
那绝色女子见状,眉头微蹙,这才正眼瞧那和尚。只见那和尚年岁不小,一把胡子雪白,脸上满是皱纹,是个老人家,一身浩然正气,该是得道高僧。
此人正是云谷禅师。
"你这秃驴当真烦人的紧,这位姑娘我自会保护,无需你在此画蛇,人已救下,你便走吧,我也不想妄造杀孽。"这绝色女子已在此地多时,将那静兰受辱一一瞧在眼中,打算待那两人尽兴后要杀她时再出手相救,不想竟被这老和尚破坏雅兴。
"哦弥陀佛,女施主一身孽障,早已入魔,想来非老衲只言片语可消弭,今日便唯有一战了。”他眉头紧皱,已做好最坏打算。
不想那女子只是冷哼一声,单手一道掌风罩着云谷面门劈来,来势汹汹,掌中带煞,掌身黑雾翻飞,云谷竟无所遁形。
云谷大骇,从未见此凶悍邪气之掌,灵光一现,双手合十扣掌默念达摩心经,睁眼一声大喝:"歹!”
那掌已然劈下,云谷禅师肉体凡胎,生生吃了一掌,飞出几丈,口喷鲜血摔倒在地
那女子也不好受,手掌触及和尚面门时,一股强劲无匹的浩然正气钻入掌心,灼地她面上扭曲,痛苦万分。眼见那和尚也是重伤,无暇顾及其他,一把扯住静兰便消失在林间。
待到云谷醒来,便听见有仆妇园丁之脚步声,匆匆起身,踉跄回寺。

元英这才明了:"原来那人竟是为了静兰而来?"她心思细腻,又因那十年苦难,精于察言观色,便心生悔恨,觉着云谷禅师之伤,皆因她而起,打定主意,定不能叫禅师就这样去了。
"大和尚,既然那伤你之人与静兰关系匪浅,想来若能引出静兰,便也能叫那人露出行迹。”解铃还须系铃人,元英心中这般想着,看来静兰对那女子十分重要。
云谷笑笑道:"你说的确实有理,和尚我倒是也能扛上些时日。”
元英终于露出些笑来:"好,大和尚你便好生休养几日,待我有了消息,便来瞧你。”

当日,静兰那年岁不小的舅父舅母被元英请到家中小坐,拿了数百两抚恤银子,欢天喜地地走了。
静兰出生后不久,母亲便亡故,父亲娶了新妇,生了儿子便不管静兰死活,远远搬走了。与她走得近些的便是她舅父舅母了。今日元英一番旁敲侧击,察言观色便知这两人的确不知静兰身在何处。
元英心中焦急,却也知晓若再无所收获,云谷禅师定然凶多吉少,在房内踌躇着来回踱步。
两个丫头看见了,也是心中焦急,恨不能以身代之。
元英皱眉深思良久,待到掌灯时分,天已大黑,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犹豫片刻,唤来碧莲耳语,又交代碧荷出门办事,这才略微安心。
话分两头,再说静兰。
那日被那神秘女子带走后,就战战兢兢。她被带到一处宅院落脚,此地临水而居,人烟稀少,有几分出尘之意。
神秘女子名唤水娇莲,自称仙门中人,此番下界乃受师命,游离人间之余欲寻一资质优异之人收入门墙为徒。静兰原已濒死,后逃出升天,几番生死,心境已然大起大伏,大异于从前。她原本不过一小丫头,只知府中一亩三分地那些勾心斗角,如何知晓海外仙山,世外仙人是真是假?又见那水娇莲柳腰一软,裙裾翻飞、翩跹立于云朵之上,身后隐隐见那七彩虹光,真真一副仙人之姿,便当真信服,三跪九叩,大礼参拜,口称师父。
她并不知晓,此刻那水娇莲正是气恼万分。
水娇莲本是受了师命,来此地暗中寻访滴珠迷花和有缘人。不曾想才到不过月余,便感应不到那滴珠迷花之幻气了,似是被人用外力封印,其中隐情,不足为外人道,不得已,水娇莲才寻到了静兰。
仅她一人用过那滴珠迷花,便没有第二人可选,加之水娇莲被那老和尚所伤,神通又遭限制,不过平日的一二成,便勉强收下静兰,为她所用——她瞧着实不上静兰这寒微出身,此刻又要用她。
存心露一露神通,便又翩跹而越,飞至亭台水阁,袖袍一扬,便有花雨翻飞,天地为之失色,叫人心生向往。回身一笑,鞋尖立于荷塘花苞之上,风停雨歇,水阁恢复静谧,才道:"我传授你一套入门心法,你需好生修行,此法与你先前所得的滴珠迷花相辅相承,可教你快速修成仙身,青春不老。"
静兰已被这妙曼的身法迷了眼,听到水娇莲要传她功法,欢喜地不知如何是好,眼中贪婪之色越显,想来那滴珠迷花便是自己先前得到的宝贝,名字倒是雅致,不过是一石头,竟也称之为花,莫不是还有她不知道的好处?可自己却将它弄丢,不由心中忐忑,便问:"师父所说之"滴珠迷花",可是那个能随我心意掌控之物?"她这才突然明白,为何水娇莲会收她为徒,原来这一切都是天意,老天爷让她捡到了宝贝,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她静兰从此大道升仙,再也不是凡人了。
然而,她还需禀明师父那迷花下落:"启禀师父,原本迷花是我贴身佩戴之物,不想竟被元英偷了去,静兰却是拿不回来了。还请师父助我夺回宝贝。”那等神物,她如何不想寻回。
水娇莲佯装惊怒:"你可知那迷花便是入门信物,若你没有那迷花,便入不得我仙门,修不得我仙法,与长生大道无缘。”说完竟哀叹连连,十分可惜。
静兰急了,膝行至水娇莲身前:"求师父助我!徒儿定要夺回那迷花。"言罢又叩起首来。
"罢罢罢,我便传授你另一套修行之法,此法需借男子精练之力方可修得,此法修成,或可助你夺回迷花,你可愿意?"
静兰那里还会不应,自是点头应好,又觉水娇莲如此了得,何不直接找上元英,将迷花抢来,叫自己这般费劲去夺又是如何?
水娇莲一见静兰面上神色,便知其心中所想,心中不快却佯装不知。若是她未与老和尚交手之前,倒是能轻松取走迷花,可如今她被刚猛正气所制,那迷花又被老和尚封印,她是碰都碰不得,哪里能轻松取走。
是了,与那老和尚一交手,她便知晓迷花是被那和尚封印的,气息太像。
没想到才第一次出来历练,就遇见了这么棘手的境况,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为了安抚静兰,水娇莲只能道:“虽我乃仙身,然行走于人间却也需小心谨慎。如今我需得一个身份方可便宜行事。此事需得由我亲自出马方可完成,并非故意要你犯险,若是你遇到麻烦,便将此物点燃。”
她怕静兰不分轻重随意使用,又叮嘱道:“切记定要在危难时刻,方可点燃。”
静兰接过那物,心中有底,这才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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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xueqiufeng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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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发表于: 2016-12-26  
楼主自己写的文吗?好厉害,等攒多一点了再来看


黑莓阁下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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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发表于: 2016-12-27  
昂昂昂,啦啦啦,有人看文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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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mit7459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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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发表于: 2016-12-27  
支持橘子原创,养肥了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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