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都市】功夫少女谈恋爱 | 橘园原创小说 - 橘园小说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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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现代都市】功夫少女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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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发表于: 2012-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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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中

女人把他想的替他喊了：“不要脸！你要敢给她我就不付钱！我说到做到！”

服务生赶紧表态：“不会的，不会的。”

女人满意地哼了一声。

苗翠翠无所谓，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欠我钱。”

服务生心说“祖宗，我还一分钱没挣着呢，您就别添乱了。”

女人非要压死她不可，喊道：“你敢给她钱今天我就一分钱不付！”

服务生满头大汗：“不会的，我一定不给她钱。”

苗翠翠不让他好过：“买礼物也行，记得买贵一点的。”

女人就不信这个邪了：“你听着，不管钱还是东西，只要你敢给她花一分钱，今天这个钱你一分都别想挣！”

服务生憋屈得想吐血，要是可能的话，他哪个也不放过，一人脸上甩一千，妈|的|！

见苗翠翠终于没声了，女人爽快地吐出口气。

但没让她爽多久，苗翠翠又来一句：“你也挺不容易，这样吧，包厢费我送给你，权当精神损失费了。”

服务生一句话都不想说了，木着脸扯着苗翠翠出包厢，苗翠翠心知把他折腾狠了，乖乖地配合。

仗着认识，服务生忍不住责怪她：“我说小姐，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我一直话多。”

“你要钱私下里说呗，当那客人的面说，她能干吗？你不故意气人呢吗？”

“你看出来了。”

“这下可好，她要真一分钱不给，你哪来钱？”关键是他自己的工钱谁来付？语气不由怨上她。

苗翠翠听着，直言：“没钱无所谓，气到她就行。”

服务生恼了，你气她就气她，但她冲我发火啊，我受这么多闲气都是你闹的！这女孩怎么这么不可爱！

忍不住半真半假地训她：“你以后得知道点进退，他们一大帮人，你就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言罢呵呵两声，想她也只能听着，玩笑而已，当真就小家子气了。

“所以你领着我退，我就退了。”服务生一噎，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不管过程怎样，终归是她被撵出包厢，他总不好再说我的意思是你不光要退，还要退得小心卑微，退得让对方更满意吧。

得，跟一个小姑娘较什么真，服务生就是个受气的命！

没好气地对苗翠翠说了声：“自己要喝的。”一脸悲愤地回去领气受了。

苗翠翠也不是没脾气的，心知肚明这个服务生受那个刁钻客人的气他可以忍，受她的气就不太能忍，说到底不过四个字——欺软怕硬。

只是万事又哪能说得清澈透明。

如果不是她一人占了一个包厢，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太难缠，如果不是她和他们有旧怨，又如果她是性格懦弱，一句话都不敢抗辩，那么一切可能会如他所愿，不用受气又挣到钱。

至于私下里要钱？

她连被人指着鼻子骂“垃圾”都不敢吭声，他就算当时心怀愧疚过后又能有多少尊重？多半是嘻嘻笑两声一句道歉就打发了。

唉，人哪，最是善变不过。

苗翠翠也不求多，如果觉得不必要生气就忍过，如果忍不住就不做圣母，她也付了钱是客人，服务生若觉得冤那就是他的观念了。

苗翠翠在这边思考人生，刁蛮女人在那边炫耀战果。

不管怎样碍眼的人清出去了，女人就全忘了自己的吃鳖，只记得自己的威风，眉角眼梢都是得意。

“给脸不要脸！”女人笑着，她一笑的时候还颇好看，尖下巴丹凤眼，眼睛大大的，只是妆化得有点重，眼线还不如不化呢，到显着老，看向服务生时一双眼满是挑剔，笃定一个服务生为了她数都不稀罕数的那点包厢钱一定不敢跟她对着干。

不过，如果心中骂她的话也让人不快。

“你那是什么服务态度！”

服务生杀人的心都有了，偏只能僵着嘴角强作出笑容。

“既然做服务员就得有服务员的样子，国内人素质就是差，看人外国，我到巴黎去看秀，人那宾馆服务的，就是把客人当上帝，哪像这儿！在那我愿意给他们10欧当小费，在这，别说10欧，付钱我都嫌多余！”不屑地扫过服务生一眼，估计他都不知道10欧相当于人民币多少钱。

碰上这样的客人只能当自己上辈子造了孽，不然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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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发表于: 2012-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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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下

“少说两句不行啊！”坐在旁边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坐下来她就没消停过，一会儿嫌这不干净，一会儿嫌那不好看，这会又挑剔服务生，吵得他耳朵嗡嗡响。

女人见他真的动气，只好悻悻闭上嘴，忍不住向一个方向瞄去一眼，她瞄的人根本没注意她，不由失望。

有人打圆场：“开酒开酒，服务员，去多拿几瓶！”点了几个酒名。

“您稍等。”

不一会儿，酒和果盘都上来了，气氛略好起来。

两杯酒下肚，男人的脸色缓了缓，朋友才敢开玩笑地问：“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突然火气那么大？”

不提还好，一提脸就黑了，啐道：“碰上她真晦气！”

朋友追问为什么。

“就是因为她，我进了趟派出所不说，还去了趟医院！”

原来是这事，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被揍的事早就像笑话似的被传遍了，只是在座的都给他面子装不知道而已。

“唉呀，过去就过去了，跟一个女的计较什么。”

心中却道那个女的还真是彪悍，据说以一敌五都跟玩似的。

说到“五”，就不免向在座中的两位看过去，这两位当时不也在吗？一个搞房地产，一个是建材商，一个叫方宇，一个叫邹天奇，最背的这哥们叫赵子鸣，一直嚷嚷得最大声的是他的表妹，宋铃。

三个男人长得都不差，赵子鸣壮一些，身高超过180，宽肩长腿，脸颊有点肉，眼神自然透露出几分亲切圆滑，此刻却满是烦躁，显着有点不好相与，但平时是很会说话做事的人，言语豪爽对朋友也仗义，父亲是开发商，和西城很多官员富商都认识，他子承父业，近几年见房地产不景气了额外做些期货投资，手头现在有两个小公司，都是营销类的。

方宇是三人中长得最好的，跟赵子鸣比感觉身材弱了点，他的头发有刻意打理过，衣服也是名牌，显出他身材的优点，精干匀称，他有一张很典型的汉族美男的脸，眉清目秀，皮肤白鼻梁又高，如果光坐在那不说话周身萦绕贵气，但一开口就完了，盖因他说话有点爱故弄玄虚，一点都看不出是30岁的人了，家庭也是三人中最好的，舅舅是省检查院院长，父亲在市里开着一家家具商场，母亲早年在卫生局，后来干脆随丈夫一起下海经商，也是个商场女强人。

邹天奇没有赵子鸣高，刚过180，浓眉脸偏方，本来是普通人长相，但经过造型师巧手一设计硬是突出七分帅气来，斜刘海儿显着年轻了不少，他跟方宇一样也30了，再加上他唇形好看，一笑起来更是加分，他父母开了个建材公司，在市里当然认识些人，现在这些人脉都给他了，二老几乎做起甩手掌柜，只是偶尔过问一下。他们三个不大的时候就认识，不过真正熟起来还是大学毕业以后，打交道多了感觉彼此脾气还算相投，再加上交际需要就三五不时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宋铃是赵子鸣的表妹，大学是在西城念的，赵子鸣对她挺照顾，她从上大学时就对邹天奇有好感，那时她才20岁，邹天奇就算不嫌她小也不会轻易对朋友的妹妹有感觉，可是她一直不甘心，毕业磨着表哥留在他公司里工作了不说，穿着打扮也刻意老成许多，明明才23岁化妆弄得像28岁，赵子鸣尽管不看好表妹这片心也不忍心打击她，而邹天奇只装不知道。

高雷跟他们是后认识的，他个不高，175差一厘米，不过眼神显着精亮，有点话唠。

邹天奇到是出乎意料地大方承认了：“恩，说出去是挺丢人的，我们五个大男人打不过一个女的。”

方宇有些不自在，自觉那一次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点，他本来最烦动不动就上手了，那次真是喝多了，再加上旁边女伴又娇又媚，美色当头，热血上涌，全然忘了自己不擅身手。

赵子鸣更是气哼哼，他不仅是因为被下了面子，更是因为在朋友面前被下了面子，还是因为两个好不容易够上点交情的朋友自那次之后就疏远了，种种损失加起来不把苗翠翠那人妖恨到底才怪。

宋铃惊叫一声：“就是她啊！早知道刚才就不能那么轻易放过她！真便宜她了。”

邹天奇低头掩住一丝嘲讽，赵子鸣的脾气他们都了解，有时候一冲动起来就控制不住，骂骂咧咧不管男的女的都动手，谁都不是完人，有点小毛病也瑕不掩瑜，但赵子鸣这次所做所说真是让人看着倒胃口。

宋铃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影响的，说话骄横，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子看着就令人不喜。她竟然喜欢自己，一数四、五年了还是如此，有时令他感觉很困扰，有时看她又忍不住带点怜惜，毕竟是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子，只是照这个性格发展下去，她能不能嫁出去估计得悬。

高雷搂着女朋友李晓蕾，问出她好奇的问题：“她功夫那么厉害？”

“多厉害不知道，反正耍那两下子就让我们都近不了身。”

宋铃想起刚才，恍然，插嘴道：“原来会功夫，怪不得跟个男的似的。”

众人都没接茬，高雷兴致勃勃地继续说功夫：“原来武功这玩意真这么厉害啊，看电视里都像假的。”

李晓蕾笑他：“电视里当然都是假的了。”

高雷掐掐她的小脸，李晓蕾假装恼怒地捶他，高雷这边跟女友打情骂笑，嘴上就忘了个把门的，随口调侃到：“那她也胜之不武啊，你们就算再高再壮那也是平头百姓啊。”

换了平时，邹天奇必是会恼的，但那天在派出所苗翠翠给他的冲击太过深刻，刚才又正撞上本人，于是此刻便表现自己都暗暗吃惊的态度来——

“她算手下留情了，还得承认她还真有些武术家的风范。”

多么云淡风清，多么广阔的胸襟。

邹天奇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说出这样一句，更遑论他人，高雷一脸惊奇，端起酒杯敬了一句：“我去，真爷们！”

还不如骂他一句。

邹天奇闷头干了，见赵子鸣明显着不高兴，心中既叹又有些不屑，心想赵子鸣你要是非跟那女的较上劲儿我以后真瞧不起你。

高雷最擅长调节气氛，笑着转移话题，嚷嚷着：“光顾着喝都忘了正事，不是来听小音唱歌的吗？这么半天谁听了？”

众人都哄笑起来，高雷又教训赵子鸣：“谁非得要来这的？一口一个失眠，一口一个小音的，真来了又装孙子了。”

赵子鸣恼羞成怒：“谁|他|妈装孙子了？”

“不是你是谁！身经百战的主了还装什么纯情处男，你还知道害羞？脱了裤子立马能上大街裸奔遛鸟都不带犹豫地！”

“去你个蛋！”赵子鸣笑骂。

高雷为自己的口无遮拦被李晓蕾掐在腰上的软肉好几下，边躲边嘶声，直喊冤：“我说什么了，媳妇儿！我说什么了！”

“他说蛋就行，我说鸟就不行，媳妇儿，你咋能这样呢！”

李晓蕾被笑得脸通红，更是狠命掐。

男人们看着都跟着疼，但更多的是兴灾乐祸。

高雷那张贱嘴不停：“赵子鸣你还是男人不？是男人就痛快上，别默默叽叽的。”

“滚！你以为我是你，见个母的就管不住裤裆，我来就是听歌的，就你满脑子龌龊思想！”

高雷急了：“你说什么呢！媳妇儿！别听他瞎扯！他这是妒忌咱俩感情好，故意诋毁我！你要是信了你就上了他的当了！”

众男人纷纷笑骂，就高雷这张嘴黑的能掰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你看他媳妇儿那脸黑了没能维持一秒钟转瞬就睛了。

高雷哄完老婆，没消停一会儿又拿赵子鸣开涮：“我说你都32了，还以为自己23呢？你要再不主动表示表示人小姑娘一朵花凭什么插你这坨大便上啊。”

众人纷纷表示这句太恶心。

赵子鸣气得骂：“你嘴巴能再贱点不？”

“必须能。”

赵子鸣脱口一句脏话，又说：“行了行了，就知道损我，人小姑娘有男朋友了，我来就是纯听歌。”

“有男朋友怎么了？鲜花虽有主，我来松松土。”

众人笑，跟着起哄：“是啊，一枝红杏出墙来。”

“就会这一句吧，知道上句吗？”

“潮打空城寂寞回？”

“什么玩意！”

“红杏枝头春意闹！”

“扯！一首诗里能有两红杏？你不嫌多啊！”

“有什么多的？这叫顶真，顶真你懂吗？小学语文老师没教过你？”

“毛！还顶真！顶真是用在这里的？顶真是用来缝被的！你个白痴！”

“还我白痴，你那是针线的针，我这是真假的真！”

高雷在旁边叹气：“中国的唐诗啊，都让这群玩意给糟蹋了。”

众人齐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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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发表于: 2012-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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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上

梁音中场休息往台下走，快到包厢门口的时候一见里面那么多人头就觉得不对，忽然想起刚才在台上好像看见苗苗跟一群人站着半天，然后把包厢让出去往吧台那方向走了，想立即转头可是已经被包厢里的人发现了，灼灼的目光看过来，更是有暧昧的口哨声低响，她假装没听见，嘴角弯起挂上一个礼貌的笑。

“嘿，小音姑娘，你的歌唱得真不错，能给我签个名吗？”

男人痞笑着喊。

梁音只想去找苗翠翠，根本没心情应付他，却还不得不柔声说：“好啊。”

“小音姑娘，我没带纸，能不能麻烦你签我手上啊？”

隐约听见有人讽到：“你怎么不干脆脱光了让她签你屁股上啊！”

男人不以为意，仍旧笑嘻嘻地伸着手，梁音只好忍着烦靠近两步，虚托起对方的手，好声好气地确认：“是签这里吗？”

话一说完就遭调笑：“哎哟小音姑娘还想签哪啊？”话音一落男人们哈哈坏笑。

梁音低头掩住眼里一闪而过的愠色和厌恶，笑笑地签完，故作可爱地说了句“你们好好玩哦。”

一转头还能听见背后那帮人心照不宣的怪笑和仍然盯在自己身上巡视的贼光，让人讨厌到极点。

一伙人见梁音很快被人影挡住分不清了，纷纷收回目光，高雷又开始不正经：“我说赵子鸣，说你是头色狼一点都不冤枉你，你眼睛挺毒啊！”

“绝对美女，纯天然！”话音一转：“当然比我媳妇儿还差一截。”

赵子鸣笑骂：“你才是色狼中的色狼，简称狼王，屁大的功夫你就能看出那么多？你媳妇儿就是被你那张嘴给蒙蔽了。”

高雷骂了一句脏话：“看女人，你还想看多长时间？一眼定美丑！”

赵子鸣讽到：“你这够速度的啊，照你这样还有美女吗？”

“有！就这样才有呢，你要细看全完。”

赵子鸣就等他这句话：“那你天天跟你媳妇儿在一起——”意味深长地停住。

高雷一怔，反应就是够快：“媳妇儿能一样么！媳妇儿那是唯一一个这辈子都看不腻的女人。”

赵子鸣正嗤笑他掰得多牵强，傻子才信，就见高雷他媳妇儿一脸害羞感动地看着他，当下“靠”了一声。

方宇开始凑趣：“你可别急着感动啊，他那句话有猫腻呢，你问他为什么只有这辈子，下辈了呢？”

“下辈子他就换别的女人开始骗了！”

“竟说假话，还唯一一个，他妈呢，他要有女儿呢，这样花言巧语的玩意最靠不住了！”

见高雷终于被收拾了，赵子鸣格外舒爽，品着酒听方宇笑问：“不过他那张嘴偶尔也能吐出点象牙，说的没错，那小姑娘确实漂亮，怎么不追啊？”

赵子鸣郁闷，解决一个又来一个。

不耐烦地掩饰到：“他瞎咧咧你就当真啊？我30多岁的人了，吃嫩草也不能是那个吃法。”

方宇一哂：“你就装吧，有贼心没贼胆说的就是你。”

赵子鸣不爱听了：“我说你们今天是不是成心集体来损我的？啊，我明白了，做贼的喊捉贼，原来是你们想了，完了往我身上泼脏水。”

“谁想了！”

“这才是贼喊捉贼！”

笑闹一阵，赵子鸣终于招架不住，讨饶道：“唉呀行了行了，我承认，我承认，不过想想又不犯法，我又没做什么，就送了两次花而已，还是匿名的。”

语气带点隐隐的不甘：“人都有主了……”

高雷阴阳怪气地重复：“就送了两次花~~还是匿名的~~”

赵子鸣作势要拿烟灰缸砸他，高雷哈哈笑。

男人们都懂，不吱声，到是女人们，刚才一言不发，这会却突然同情起他来，纷纷安慰：“有主的有什么，追她又不犯法。”

“是啊，你就追呗，多送几次花，她还不好奇你是谁？一好奇，就有戏了。”

“这么简单？那我送你几次花呗？”

“你送没有用，早知道你的真面目了还好什么奇。”

宋铃总想表现两句但一直找不到机会，这下终于来了，她越心急在邹天奇面前表现说话就越不经大脑，大咧咧地像在家里一样直白：“哥，你怕什么，她男朋友能有你有本事？”

有豪房又有好车，有钱又有人脉，哪是刚毕业的小男生可比的？就是一般男人也比不了。

赵子鸣的脸有点挂不住，表妹这话小刺了他身为男性的自尊，虽然明知道自己的优势就是钱多，但征服一个女人最值得夸耀的，可不是用多少钱砸得她多晕，而是用自己的个人魅力让她俯首称臣。

就像夸一个男人，夸他一百句工作能力强，不如夸他一句性能力强，那种隐匿的骄傲，女人是没法懂的。

宋铃犹不知自己说错了话，还在说她哥有多好，赵子鸣实在听不下去了，心想表妹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招人烦。宋铃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懊丧地都想哭了。

这边梁音找到苗翠翠，发现她竟然快吃完了一大盘炒饭，刚刚还恶劣的心情立刻变为囧然。

“……”

“你要吃点？”

“哪来的？”

“向服务生要的，一盘竟然30块钱。”

梁音也不知道说她在酒吧吃炒饭好，还是说她30块钱的炒饭竟然也吃好，只能默然。

苗翠翠见她不吃，仅剩的那小块两大口解决，完了把勺子放下，脸上显出吃饱喝足的惬意。

梁音这才想起她俩晚上都没吃饭，不过她一点都不饿，倒是苗苗，空着胃袋挺到现在，真是够意思了。

又是愧疚又是抱怨：“一顿都挺不了啊。”

要挺得了她也不至于花30块钱吃一盘油盐不均又窜味的炒饭了。

“还饿吗？”

“不吃了，吃多了晚上睡不着，你还得唱到几点？”

“完啦！下面是别人，我就是九点半到十一点，再晚了陈天时不让。”说着嘟起嘴。

苗翠翠看一眼表，十一点十五，她都做好要陪她熬夜的准备了，不过细想也是，梁音的父母可能管不住她，但师兄一定不会让的，鱼龙混杂的酒吧不说，她还长得这么漂亮。

“每天师兄接你啊？”

“什么每天，要累死我啊，就两天，周一和周五，他等到11点来接我。”

“那再等一会儿？”

“他今天不来，我跟他说了要他别来，因为今天跟你一起。”

苗翠翠咋舌，师兄还真放心。

正说着梁音的手机就响了，手机那边果然是陈天时，梁音“恩”“啊”几声之后懒懒地把手机递给苗翠翠。

“小苗？”

“师兄。”

陈天时本来就不太担心，打电话只是确认一下，叮嘱了两句让她俩快点回家就挂上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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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中

两人出了门口，打车到家将近十二点。

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一同挤在梁音的床上，梁音呵欠连连，咕哝一句：“好久没跟你一起睡了。”

苗翠翠没忍住开始笑。

梁音在被底捅她一下，问：“你笑什么？”

“师兄要是听见了不得忌妒成什么样。”

梁音大嗔：“说什么呢！”

“想当初师兄还不知道你老提的苗苗就是我时，不定怎么恨我。”

梁音听得好笑，为男友辩驳道：“陈天时才没那么小心眼，我都说了是好朋友，是女的又不是男的，他有什么可忌妒的。”

苗翠翠嘿嘿两声，到现在还记着第一次被梁音给彼此正式引见那一刻，师兄一看是她，脸上全是错愕，暗暗较劲的气势当场泄尽了。

梁音也想起来，呵呵笑出声，心中却止不住闪过一个念头，苗苗还真是神经粗大。

他们三人的所谓纠缠充满了戏剧化。

如果拍成电视剧，那苗翠翠和陈天时就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梁音则是娇滴滴的大家小姐，看中了正直向上的男主角陈天时，横插一脚把两人拆散，于是女主角苗翠翠伤心欲绝，男主角暗暗心疼却又不得不对大家小姐虚与委蛇，最后大家小姐炮灰，两位主角修成正果，happy ending.

但他们演的是翻拍版，重新演绎的结果就是一切都充满了反转。

首先，青梅竹马的身份就有待敲定。

如果按辈份，那陈天时还得叫苗翠翠一声师姐呢，只不过现在的小孩不像过去，小小年纪就死要面子，说什么也不叫，他们的师父也不强求，除了几位年长的师兄，剩下的不分进门先后，看年纪叫人，一帮十五六岁的小鬼头这才停止叫嚣，于是苗翠翠就成了万年师妹，多练多少年也没有用，谁叫她年纪小。

再来青梅长得实在有够慢，就不见一丝开窍的苗头，竹马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心中那叫一个不情不愿。可能男人都有妹控的属性，尽管苗翠翠让众位师兄都控得十分辛苦跟错乱，因为总是怀疑自己是妹控还是弟控，但师妹年纪到了，众位师兄就开始琢磨着一方面要把她交到某个经得起考验的好男人手上，一方面又要替她把关，务必守护好小师妹的纯洁。

要陈天时说，这帮人要么闲的，要么是因为师娘总是开玩笑说“翠翠啊，你这性格要能找到个男朋友有点难度，要不干脆随便挑个师兄凑成一对得了”这句话给吓的，看最后结果就知道了，还妹控呢，一个个都跑去做妻控了。

众位师兄考虑到外面的男人就没有好的，只能内部解决。

但问题来了，谁？

众位师兄虽然都拍胸脯表示愿为小师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一提要自己献身，纷纷做缩头乌龟，最后在没有陈天时参与的情况下，投票表决，陈天时毫无疑问地全票胜出。

气得陈天时破口大骂，凭什么啊？

就凭你在众位师兄弟里长得最帅！

陈天时毁容的心都有了。

虽然苗翠翠毫无被伤到的自觉，依旧谈笑风生让他打从心眼里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他陈天时总做不出再补上一刀的恶行，只能在一群王八羔子无聊起哄时扑上去给几记老拳。

结果众位师兄美其名曰“上啊，为翠翠而战！”多打一而且毫不手软，说要废了他的武功和脸，从此任苗翠翠搓圆揉扁。

于是陈天时再就学乖了，只是瞪两眼不跟他们多做纠缠，没想到看在别人眼里竟成了默认了，当然在师兄弟们的眼里就成了认命了，连师父都惊奇地说：“唉呀没想到啊，天时你竟然喜欢翠翠，好，好！”

好个屁啊！

陈天时不敢骂师父，越发迁怒苗翠翠，恨不得跟她地球各一边，后来上大学自然相处时间就少了，再想起那段来陈天时自己也觉得好笑，只是当看到梁音嘴边挂着的苗苗就是苗翠翠时，他可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凭他当警察的直觉，这事指定要麻烦。

果不其然。

梁音则是有史以来最委屈的女配，最无辜的小三。

她毕业之后在家里运作之下去了一个表演艺术团，有演出的时候唱唱歌，没演出的时候就休休闲，陈天时也是亲戚给介绍的，说小伙子长得精神，工作又好，当警察的，多相配，见一见呗。

她正是思春的年纪，又没有男朋友，无聊寂寞，就矜持地去了。

长相中上，浓眉大眼的，性格好像也行，到是学过武这点让梁音抿嘴一乐，来了句：“我有个同学也是学武的——”随即觉得这话在这说不太合适，便停住了。

陈天时没注意那句话，就注意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角，心道自己走了狗屎运，相亲都能相上个这么漂亮的。

之后陈天时主动追求，梁音半推半就，一个月之后，两人就成了男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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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下

接下来就是一路狗血加天雷。

梁音到是没瞒苗翠翠多久，说了好几次要领男朋友见见她，但就是安排不出时间，不是你忙就是他有事，而陈天时，刚开始还真想过梁音老说的那个苗苗会不会是苗翠翠，年龄，会武都对得上号，就是专业不对，苗翠翠哪是学音乐的啊！分明是学体育的。

偏偏梁音还卖关子，没见到面之前就是不说苗苗全名是什么，一会苗苗，一会阿苗，后来又出了个王子苗，都弄得陈天时不确定苗苗到底是男是女了。

世界那么大，不会那么巧吧。苗翠翠和梁音，根本不搭噶啊。

还真就那么巧，正应了那句世界有多小。

两个女人一知道彼此竟然还有着这么一层关系，都兴致盎然，只有陈天时，莫名其妙地忧心忡忡。

事实证明他的忧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首先要过的坎不是他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而是师娘和苗翠翠的妈。

苗家和师父一家原本是邻居，几年前才搬到现在的住处，但两个女人一直保持着联系，苗翠翠学武将近二十年，师娘根本就把她当自己的另一个儿子看，当然随着苗翠翠长大正一点一点转变观念，陈天时当了近五六年的默认女婿，苗妈也通过师娘的引见看过他的，那是一百个满意，现在女婿在眼皮底下被人拐跑，两个女人怎么能同意？

一个摆出师娘的架子不咸不淡地刺了两句。

一个使劲让女儿跟女婿接触零距离。

陈天时惹不起于是躲得不见人影，这些一个字都不敢跟梁音说，但梁音多敏感，早就觉得不对劲儿，别说陈天时那些师兄弟看她的目光闪烁，并不像是单纯看到美女的样子，一听说她跟苗翠翠还是朋友，那目光更是怪怪的，还有陈天时的师娘，感觉就是不喜欢她，让她莫名委屈。

一个师弟多嘴揭开了谜底：“师兄跟师妹那可是官配啊！”只差没说你这么漂亮干嘛非要抢他师妹的啊？

梁音初听时真叫一个晴天霹雳。

愤怒，伤心都有，为自己被冤枉成是小三，还是她最好的朋友的小三。

她喜欢苗苗，可以说遇上苗苗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之一，她依赖她，甚至开玩笑说若是她找不到好男人就跟苗苗一起过，她知道她不是男人，但从没像这一刻这样深切地认识到无论她怎样男孩子气，无论她多男性化，她到底是个女人，跟她一样的，要谈恋爱，要嫁人生子的女人。

可她是苗苗啊！

一直都是最酷最帅的那个，跟苗苗争一个男人？搞笑！应该是苗苗跟男人争一个她啊！而在内心深处，一个黑暗的想法又趁势而起，当苗翠翠的小三？她哪配！

美人大多是自恋的，梁音自然再清楚不过自己的美丽，别说她不见得对陈天时放下多少感情，就是爱到死去活来，也不是她抢谁的，而是陈天时自己靠过来的。

这些想法把梁音折磨得人都憔悴了，但面对陈天时她不高兴也不生气，陈天时都求着她骂了她也抿嘴不吭声。

陈天时彻底没辄了，打电话给苗翠翠，刚开始还算好声好气，求着她开导梁音，把他俩的关系解释清楚明白的，他心底是有几分窃喜的，以为梁音占有欲发作吃醋了，说着说着就有点忍不住怒了。

这么多年他容易吗？

好不容易交了个漂亮女友还被一众人等看作陈世美，他招谁惹谁了？梁音那么好的姑娘跟了他却平白无故被人看轻三分，她招谁惹谁了？两个老太太他没法说什么，但你苗翠翠，是不是该站出来说两句？

苗翠翠一迭声地是是是，被训得一头雾水，心想她招谁惹谁了？

一路郁闷地依言去找梁音，久不见人，乍一见吓一跳，心想好像自己大概是应该负点责任，要不然梁音怎么会憔悴成这样呢？

当下习惯性地哄：“怎么了，梁音？别生气了啊，我跟师兄一点关系都没有。”

梁音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抽泣着指控：“我会抢你男朋友吗？苗苗你说！我会干出那样的事吗？”

“不会，不会。”

“我用得着抢你的男朋友吗？我用得着吗？”

“不用，不用。”

“我就那么不要脸，要用抢的才能有男朋友吗？”

“绝对不是。”

“我堂堂正正，家里给介绍认识的，是陈天时他主动追我的，凭什么赖我，说我对不起你？”

苗翠翠被她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一身冷汗，替自己师娘赔了个不是：“唉，别把我师娘说的放心上，她哪知道这些，也怪我这些年没说清楚，我总当开玩笑呢，没想到师娘一直放心上了，别生气了，梁音，你要是还生气就骂我两句，可千万别迁怒师兄，他都快崩溃了。”

梁音冷静了些，其实她还真没生陈天时的气，只是跟苗翠翠还有自己较劲儿，现在苗翠翠一脸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歉，她气顺了的同时越发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是多么不堪，苗苗是她最好的朋友啊，她竟然还得意自己长得比她不知好看多少倍，眼角一酸，哭得更厉害了。

苗翠翠只得把她搂在怀里像以前一样轻拍她的后背，梁音挣了两下到底没挣开干脆抱着她哭，苗翠翠在她的哭声中默默叹气，头一回体验到了丈夫夹在老婆与妈之间的痛苦。

梁音不知道苗苗有没有感觉出之后她开始故意疏远她，如果没有那就再好不过了。一个寝室住了四年啊，每天二十四小时除去睡觉几乎分分秒秒都在一起，她的朋友不多，好朋友就更少，谁还能像苗苗一样总是听她抱怨撒娇，谁还能像苗苗一样，让她跟着在一起无论吃饭逛街都舒服自在？就算一起坐着不说话都不会尴尬。

疏远她就像分手一样痛，甚至比那更痛。

于是苗翠翠再约她的时候，梁音就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梁音有时候也会假设地想，如果换一个人，就算嘴上再怎样说着没关系，她也是不会信的，可换了苗苗，她就信；如果换一个人，就算她爱陈天时爱得难分难舍，也会忍痛分手，即便结果仍然是失去好朋友，但换了苗苗，她不仅跟陈天时依旧处得好好的，跟苗苗的友谊更是成久弥坚，这关都过了，还有什么考验可怕的？

梁音想得多就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苗翠翠睡得不沉能感觉到，挣扎中问了一句：“怎么了？快睡吧，明早还要——”

后面的字太困了嘴巴自动吞掉了。

梁音翘起嘴角，往她的方向偎了偎，很快地意识沉沉，完全入睡前突然晃过一句——

也就是苗苗，她跟着躺在一起也照样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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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苗翠翠回到学校，作为音乐老师是很轻松的，一周6节课，加上周二周四的课外拓展，一周一共不超过10小时，恐怕再没有工作比这更轻松的了，可是，得坐班。

没有老师不讨厌坐班的，有时候就是生生地靠时间。

主科老师好点，毕竟任务重些，班主任还要费神管理一个班，这帮孩子说听话也真听话，说难管也真难管，最是狡猾狡猾滴，看人下菜碟使得那叫一个熟练自然，小瞧了他们可是会着了他们的道的，有时一帮老师大人们坐在一起就会长吁短叹，纷纷表示现在的小孩儿太奸，让人爱恨交加。

教音体美的副科老师就很尴尬了，上课时看有的孩子也卖力，那认真的小脸让她们都想多教一些，但毕竟不参加考试，整个大环境就是如此，现在还好多了，国家提倡素质教育，也有开明的校长给予一定程度的重视，搁以前课被占都是常事。

跟她一个办公室的另一位音乐老师都感慨，即使自己就是教音乐的，也希望女儿多上些数学、语文课啊，音体美这些东西，及格就行了。真要培养一个艺术人才，靠学校这点时间哪够，靠她们这些老师的水平哪能行？

另一个跟苗翠翠同时招进来的美术老师不服气，反驳说：“我觉得还是咱们学校不够重视，你看人家英才小学，那么多时间全给音体美，孩子愿意学什么学什么，那些小孩跟咱们学校的就是不一样，看着就活。”

音乐老师笑了笑没说话，年轻人总是更听不得别人说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事实怎么样谁不清楚，看她们这么闲就知道了。

另一个也接茬：“中国的教育还是没摆脱应试教育，家长就算有心培养也不敢冒险，培养也是按自己的想法来，压根不管孩子愿不愿意学，不是为了加分就是为了说出去好听，这样的功利心能培养出什么真正的艺术？”语气唏嘘，不免透出几分自伤自怜的味道。

一众人就都笑。

她们说到底还是俗人味多了些，要不然或许也跻身真正的艺术家行列了。

于是一群携带了比常人略多一点艺术细胞的人在校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聊家长里短、鸡毛蒜皮——跟艺术气息半点不沾的事。

苗翠翠初上班那几天还真的有些不适应，看着充满风韵的熟姐们坐在那娴静又有气质，张口却是“猪肉又涨价了”“家里的墙得刮大白”“小李和小王眼见要好上了”等等等等……

这也太居家了。

不过时间长了发现，除了这些也找不出别的话题，于是她迅速地从学生时代的小清新模式调整到如今的教师主妇混合模式，偶尔才会想起自己的艺术生身份，然后艺术地感叹一声——

唉，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你也不必觉得委屈

因为它不光欺骗你

它不放过任何傻|逼|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你不要去想着反击

因为生活它就是你

你只是自己打自己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你必须咽下这口气

因为它一旦离开你

你会更加活不下去

“又聊天呢？都没事是吧？”教导主任突然推门进来，似笑非笑地。

你一言我一语的人们立即住嘴，低头假装手边在做事，不敢对上教导主任那双狐狸似的眼睛，深怕被他抓去奴役，不过她们办公室有苗翠翠在，相比别的教师们她们就如同吃了颗定心丸，装样子都装得悠闲。

“小苗，有事吗？”

“没事，主任。”一干女老师放下心的同时不约而同地为苗翠翠同学叹息，这孩子也太老实了。

主任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但是就这么一个听话的劳动力，不自在地咳嗽一声：“那小苗啊，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有点事。”

苗翠翠“恩”了一声，起身要走，众位老师都向她投去同情的一瞥，一个年轻的美术老师格外多给了她一抹不好意思，概因苗翠翠可以算是她的接班人，前年她是新来的，就在教导主任身边客串秘书。

去年最高兴的事就是把这个头衔丢出去了。

两个新人中，另一个女孩子口齿伶俐，几句话而已就表明了不肯吃亏的，于是这“美差”就落在了看似木讷老实的苗翠翠同学身上。

其实苗翠翠并不在乎多干点活，总坐着也挺无聊的，动弹动弹还能防止骨头生锈，只是有时旁人的态度比那多干的事还多事。

同情的甚至可怜的不算什么，幸灾乐祸的也可以忍，但嘲笑贬损的人真是搞不懂他什么心态，趁火打劫更是让人不耻其品行下限。

有时不怕多给钱，而是膈应多给了钱他当你是傻的，嘲笑你智商是负的；有时不觉得多干活有什么，而是膈应好似多干点活就是活该没本事被欺负。

苗翠翠管不了别人的态度，但对待以为她好欺负趁机支使她做这做那的人一率拒绝，那些人自然讪讪地打消了念头。

主任待她到越发客气了点，毕竟他没有额外的薪水发给她，只能在嘴上多夸夸她，小姑娘做事确实不敷衍，也没表现得多不甘不愿，要是个男孩子他没准还真会给她创造创造机会，以后备不住能当个小领导呢，只可惜是个女孩子……

“小苗啊，你去联系下各班班主任，让他们每班报上一名家庭贫困的、学习成绩好的学生，然后做个名单给我。”

“咦，主任？这是要发助学金吗？”

“也不是，有个公司大老板要做慈善，这不找到咱学校了，说要资助几个上不起学的孩子念书。”

苗翠翠惊讶：“哪个公司啊，这么好心？”

“叫什么天奇什么玩意的，好像是个搞建材的。”

苗翠翠觉得这是好事，但见主任脸上并无多少喜色，更多的是嫌麻烦，便识趣地没多说。

主任跟她熟了，有时候就不太避讳，此刻便怨气横生地说：“这根本就是王校长的事，结果推给我，我一个教导主任手边的事一大堆呢，还得管这个破事。”

王副校长主管对外工作，但苗翠翠不能编排领导，只是听着不发表意见。

“就是没钱捞，有钱捞看他还往外推。”

尽管心中好奇怎么就没钱捞了，苗翠翠也不用问，反正主任说着说着最后就会都说出来了。

果然，主任抱怨了王校长好几句，话锋一转，开始了：“红十字会的事一出，现在的人捐钱都开始耍心眼了。”

那必须的，苗翠翠觉得主任用“耍心眼”这个词有点贬，应该用“长心眼”这个词听着顺耳。

“非要不经过学校，直接给学生打卡里，好像学校会不择手段贪他那点钱似的。”

呃……这可难说。

“胡闹！让人知道了学校的面子往哪摆？”

苗翠翠呵呵干笑。

“那些好学校不干就找到我们学校，财大气粗的，好像我们再不要就给脸不要似的。”

主任大概是气狠了。

苗翠翠劝：“主任，反正怎样都是我们拿到钱，这不就好了。”

“你不懂，事没有这么办的，一次性这么多钱，这么多学生，不通过学校怎么行？学校也不会坑了他们，该给多少给多少，学校才是学生的负责人，他能有那耐心烦管这些钱到底用没用在学生本人身上吗？到最后还不得学校出面！”

苗翠翠没吱声，明白这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有私心，谁都理不清。

学校没分着功又分不着钱，前期处理领导还嫌烦，当然他们会烦几分钟，随后就丢给下面的老师去办，过后却总是觉得不满。

领导，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了。

苗翠翠又“恩”“啊”地附和了主任几声，然后去找各个班主任。

总归是对学生好的事，办起来也让人愉悦，只是这愉悦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终于拿到全部名单时打了几分折扣。

六个年级共18个班，苗翠翠教其中6个，有两个人选完全在预料之外。

学习成绩是硬标准，没什么好说的，可是这两个孩子家庭也不算困难啊，有一个根本都小康以上了。

抿了抿唇，苗翠翠也只能暗叹一声，把名单打好，预备明早给主任看。

所以说，现实啊，是比生活更让人招架不住的东西。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你其实还有些余地

一旦现实看上了你

你将失去最后生机

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别放松警惕，还有现实在等待趁势出击

哪怕只能应对一个

也是一项难得的胜利

就怕两个合伙背叛你

那只能吐血三升，不如归去！

呜呼！不如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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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按学校的办事效率，苗翠翠想怎么也得两个月以后这笔钱才能到，没想到这次对方公司不知什么来头，牛气哄哄的就要在两星期之内解决，苗翠翠无缘听到王校长的抱怨，也不知道哪个老师又将倒霉地承受王校长的炮火。

先是确认学生名单，家长签字，各种表单协议，苗翠翠因为负责过前期工作，被硬拖去充壮丁，她和校长秘书两人忙得脚不沾地，领导说这不行，哗啦哗啦一顿改，领导又说那不合格，呼哧呼哧又重新来，折腾得老师和学生都是一张张臭脸，果然天下就没有好赚的钱。

苗翠翠更悲摧，连顿饭也捞不上，级别太低，默默地付出，真的是默默地。

对方公司并没有把事情做绝，又补捐了五万，单独给学校，说是支援建设个图书馆。

领导们于是重视起这次捐款仪式，各个班开班会，提前告诉学生们要如何表现，等到贵客登门那一天，三辆高级轿车缓缓驶进校园，夹道两旁的小朋友们手持鲜花，脆生生地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接着就是那熟悉的一套，以前是学生现在当老师的人感触最复杂了，囧并忍笑着，讲话，鼓掌，再讲话，然后被捐赠的学生们胸带大红花，就连苗翠翠这样跟不上潮流的人都觉得那大红花真是很难看，学生们一一和公司代表们握手，双手接过信封（其实里面一毛钱没有，空的），转过身来照相留念，最后由对方公司代表举起个大白纸片递过来，上书50000，我方校长托住，两人微笑面对相机，“咔嚓”“咔嚓”，全操场响起激烈的掌声，完了。

还好学生们太小，用不着文艺汇演。

小学生还是单纯，没经历过多大场面，今天这样就足够把他们都震住了，一个一个从操场往教室走的时候都昂头挺胸，目不斜视，完全不复每日令班主任头疼的淘气样。

苗翠翠刚回办公室坐下休息，教导主任的电话就来了：“小苗啊，名单你手里还有吗？”

“什么名单啊，主任？”

“就是捐款学生的名单！”

尽管极力掩饰，苗翠翠还是听出主任语气中的不耐。心想又怎么了？

“啊，有啊。”

“那你赶紧送一份到会议室，快点啊。”

苗翠翠应了一声，挤掉坐在电脑前的同事，打印了两份名单，三两步跑去四楼会议室。

“咚咚。”

“进。”

“校长。”苗翠翠冲终级BOSS低了下头，然后走到主任旁边，低声道：“主任，这是名单。”

“好。”主任回了声，站起身把名单递给对面一个人，苗翠翠顺着目光看过去，察觉到对面的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也觉得对方有点面熟。

一下子想起来，是跟她最近结仇的那伙人其中之一啊。

当下有点不淡定，转念一想仪式都办了，协议也签了，对方反悔好像不大可能，心就又定了下来。

头一次觉着这些仪式折腾得很有意义，见没她什么事了，苗翠翠赶紧溜掉。

最终还是没逃得掉。

中午吃饭时主任一通电话就把她也叫上了，所谓宴无好宴，主任还笑眯眯地自以为给了她一次蹭饭的机会，苗翠翠看着对方公司中那个表情很正常，眼神也很正常的男人，硬是能看出对方的不怀好意来。

处于弱势地位的感觉让她不安且十分不自在，心中不由升起一分风水轮流转的感慨。

“让那位小苗老师过来一起坐吧？”

校长和副校长等一愣，几分不悦随即掩饰住了，笑眯眯地招呼她：“那个小苗啊，邹经理都这么说了，你过来坐这桌。”

“小苗老师你坐小董旁边好吗？你俩都是女士。”邹天奇露齿一笑，苗翠翠一凛，心道来了！

几位领导剩余的那点不悦也消失了，男人嘛，都有几分怜香惜玉的心，可以理解。

苗翠翠明白他要找事，索性也不推拒就坐在了邹天奇示意的位置，夹在他和董秘书之间。邹天奇立刻感觉几分奇特，有点恼又有点好笑，说不好，这个苗翠翠每次都给他来点出人意料，他还以为她会找理由推拒都准备好一肚子词就等着堵她的后路了。

心里有的是坏水可是等人真坐到旁边了，突然发觉也不能耐她如何，毕竟重点是校长他们一帮男人，如果自己是那种下流的，还可以借机性骚扰，只是一想到自己对苗翠翠上下其手，她不得不强自忍耐还不能动手的画面是让他心里一爽，但更多的感觉是搞笑。

两瓶白酒起开，邹天奇眼睛一亮，机会啊！先是跟校长、副校长谦让了一番，随即拿起苗翠翠的酒杯，不由分说地到了大半杯进去，笑容满面地说：“我给女士服务，小苗老师一看酒量就不浅。”

“小苗老师”不语装深沉。

领导们都感有意思地一笑，校长先提议一杯，无非是感谢天奇建材公司的慷慨，盛赞一下邹天奇经理的年少有为，邹天奇连道不敢不敢，反过来再恭维一下建平一小在校长的领导下大步向前，一轮敬完，三两白酒下肚。

吃两口菜缓一缓的功夫，邹天奇见苗翠翠的杯没空，就笑：“小苗老师不给力啊，怎么还剩那么多？我再给满上。”说罢又是大半杯。

董秘书在旁边看得分明，不知道为什么总经理故意灌人一个年轻女老师的酒，但她也没法吱声。

接下来就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时间，邹天奇百忙之中仍不忘小苗老师，每时每刻都能注意到她喝了多少，喝的少了必劝，喝的多了必再满上。

即便知道他故意灌她酒，苗翠翠也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喝，席面结束之后，喝了少说得有大半斤，眼睛早就红了。

邹天奇很满意，虽说跟一个女人计较有失风度，但总是被一个女人压住一头实在令人郁闷，现在见苗翠翠难受的样子终于消了他几分心头不快，也就又变回了以往的大度男人样，呵呵笑着：“小苗老师真能喝，还痛快！”

苗翠翠的胃跟火烧似的，笑的就不大自然。

邹天奇看着突然就感觉复杂起来，虽有得意，也有几分心虚，竟然还升起一丝怜香惜玉的心了，这感觉直到上车往市区返时还缠绕着不散，同车的下属们就以为他们的经理大人是喝高了，所以才看着那么心不在焉。

“这学校办事怎么感觉有点土？”董秘书突然一乐，评价了一句。

“不光土，还挺计较，后来不知你听没听见，拐弯抹角说我们不地道呢，十万多的钱经都不经过他们直接打学生卡里了，说事没有这么办的。”坐在前座的男下属回过头来说，轻嗤一声继续嘲道：“还学校呢，都他妈一群驻虫，想钱想疯了，这些钱也想抠出来点落自己腰包。”

“哪都这样，市里的财大气粗，十万他们不放眼里，要不哪能轮上他们？”

“捐款都往外推，就因为不经手没油水又不见报，就这样的学校能教出什么好来？”

“现在公司为了名声都搞捐款，多了人家也不当回事了。”没有利谁还愿意揽事？都嫌麻烦，谁还管那些真正需要钱的学生？世界上从来就不缺可怜人。

邹天奇一直听着，此时说了句：“名单呢？”

正说话的两人都一愣，董秘书赶紧翻包，边翻边说：“在我这，经理，你要看？”

邹天奇摆摆手：“有时真不愿意跟这帮事业单位打交道，一个个官不大，架子到挺大，一个破名单也这么能拖。”

董秘书深有体会，跟着说：“是啊，要份名单而已，我就说直接发个邮件过来就行，结果这主任说没有，那个主任又推，给我推来推去，就是不给，就一份名单，咱们还能按照上面一个个去查啊？谁有那个闲工夫管他们的猫腻？”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男下属闲闲地讽了句。

三个人带司机都笑。

“这名单搁他们也是压箱底积灰，但外人要就不行，找这理由那理由的。”董秘书为这一份名单没少费唇舌，刚开始只是想弄个存根，将来做账有依据，后来根本就是较上劲儿了。

“事业单位么……”

董秘书见邹天奇的心情好像不错，大着胆子玩笑地问：“经理是不是小苗老师认识啊？一个劲儿地劝人家喝酒。”

“怎么我要不认识就不能让她喝？”

董秘书识趣地岔开话题，心中却撇嘴，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经理认识那个小苗老师，至于为什么非装不熟还硬灌人家酒，灌得小苗老师那么难受，看得她都要跟着心酸起来，应该不是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两人之间有什么刻苦铭心的爱恨纠缠吧？

又瞄一眼经理，再回想一下小苗老师，恩，应该是自己幻想太过了，现实生活哪来那么多电视剧情节，就算经理尚有几分姿色当一个男配角，但小苗老师那样的打酱油都不一定要吧？

邹天奇不知秘书在想什么，他舒坦地靠着椅背，随着车行微微摇晃，闭目养神之余想：“小姑娘怎么养成的这么个性格？跟着爷们似的干脆硬气，要是个男的，说不定就不打不相识了，可是个女的，估计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吧？那这次就算一笔勾销了。”

苗翠翠没撑到回学校，在路上就大吐特吐了一场，吐过之后好受了很多，心想：一报还一报，这次就算两清了，估计以后也再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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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上

缘份，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猿粪，是一种很恶的东西。

苗翠翠绕了大半个西城，颠簸了近两个半小时才找到这里，虽说她对外都说自己是西城人但从来没来过这里，鑫茂大厦，天奇建材有限公司就在这座写字楼9层。

心里已经有准备不会那么顺利，果然，门口保安见她一没预约，二没证件，就不想再搭理，等她一报出自己家门，建平一小，对方更是表现出“原来就是你们”的鄙夷，恶声恶气说总经理没时间，不见。

苗翠翠苦笑着跟他讲道理：“大哥，真是你们总经理叫我来的。”

“你这人还跟我默叽，预约这根本没有你，不信你自己看！”说着拎起本子差点直接拍在苗翠翠脸上，苗翠翠后退的功夫他就又缩了回去，斥道：“你看见了吧！没有就是没有！”

苗翠翠只能低声下气：“大哥，你能不能再跟上面联系一下，备不住是他们忘了告诉你一声。”

“不可能！你赶紧走吧，走，别在这杵着，这是公司办公的地方。”

苗翠翠挨他推了两下，走到远一点儿的地方，给董秘书打电话，还是不通。

这是纯粹整人了，来之前就知道一定会有刁难，怪也只能怪她们学校咎由自取，苗翠翠再叹口气，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仪式完一周后，学生就收到了连卡带钱，说来惭愧，卡还是天奇建材公司给办的，董秘书打电话让学校派人来取，这跑腿的事不知怎么就又落在了苗翠翠身上，她也没什么怨言，鉴于钱数多，同行的还有校长助理给她充当司机，实际上应该反过来，但她不会开车，所以——董秘书给他们卡的时候额外刺了一句：“要是早给我们名单，卡当天就能给你们，也不用你们多跑这一趟了。”

校长助理和苗翠翠还能说什么，呵呵笑两声，双方客气两句，这场捐款事宜到此就算正式结束了。

没想到一个月之后出了麻烦，就出在苗翠翠当初多看了两眼的一个名字上。

学生是5班的，5班班主任杨老师是挺厉害的一个女老师，老教龄了，她班学生都怕她，这位老师别的都还好，就是个性太……鲜明了点。

她特别喜欢好学生，相对的就格外讨厌坏学生。举凡太淘的、心眼坏的、笨的她都格外没耐心。私底下其实老师们彼此都会比较，杨老师这样的教学方法大部分人都颇有微辞，虽说“严师出高徒”不假，但现在的基础教育不能总停在老一套，而且她的偏心也太明显了些。

谁的心都是偏的，但别的老师是生怕学生们看出来，杨老师则是从不想着遮掩，估计依她的性格是想遮掩也遮掩不住。

5班的那个小女孩学习好，长得还可爱，干净大方很得杨老师的心，选了当班长不说，有什么荣誉也指定有她，小女孩也争气，配得上这些荣誉，只是这次，未免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小朋友可能觉不出有什么不对，但家长知道了难免会嘀咕两句，如果有那么一个家长她不光在家嘀咕两句还来学校闹，那就不妙了。

家长找上杨老师说这事的时候，杨老师还真是一愣，她知道这学生家里困难，但她成绩不在前几名，人又不怎么起眼，前几名的小孩家里条件都差不多，自然给最优秀的班长了。于是她回应的就有些漫不经心，只想赶紧打发她走好去上课，心中还嗤笑她“丑人多作怪”，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家长不甘心，直接找到校长办公室去了，也是赶巧，全校教职工十天半个月可能都见不着校长一面，去办公室的时候从来都是被锁在门外的时候多，这家长太幸运了，头一次拜访校长，校长就老老实实地自己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嘛事没有。

校长耐着性子听完了，直接把杨老师和教导主任都叫进校长办公室，寒着一张脸。

据说杨老师当时气得发抖，没见过这样的家长，怎么这么不讲理？不就是想要钱吗？谁叫你女儿不好好学习了？你女儿要是班级第一她二话不说把钱给她！

家长却说：“我不是非得要那份钱，我就是觉得老师对我家孩子不公平，都说是捐给学习好的、家庭困难的学生，那孩子她家也不困难为啥给她？”

“为啥给她？她学习成绩在那摆着呢！”

家长抿嘴辨道：“学习好不一定就指非得第一吧，我家孩子学习也不差，她成天都可努力地学……”

杨老师冷笑一声。

“我不是非得要那份钱，但杨老师你也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家孩子，我也知道捐款都完事了，我说这些也不能怎么样，但是请老师领导都体谅体谅，我家真是困难，孩子马上就要上不起学了……”

不管她所作所为如何，这几句话确是真情流露，杨老师是气狠了听不进去，但领导旁观着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下一副恩威并施的口吻既是劝也是吓：“你反映的问题我们知道了，杨老师她按规定来没有错，但做的不够，你家困难这我们都明白，学校也尽可能地帮助你们是不是？生活费也给补了一些是不是？”

家长吞吞吐吐地说了两声“是”。

“这次捐赠是人公司规定的，要学习好、家庭困难的，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但学习成绩就算不是第一，那也得拔尖，人公司就看这个。”

家长想说什么主任赶紧把话给堵上了：“这次都已经这样了，你的问题我们也记下来了，等下次吧，下次再有这样的捐款一定优先考虑你家孩子。”

家长犹豫了一下，也知道见好就收，不敢看杨老师灰溜溜走了。

之后杨老师在办公室里大发脾气，摔得教案卷纸“碰碰”响。

别的老师就都劝，说不至于啊，她就是为了钱呗，你又没做错，犯不上自己气自己。

杨老师却觉得这是莫大的羞辱，冷笑道：“她想得美！以后再有捐款也没她的份！”连带着班上那学生，以后也别想讨得了她的好！

老师们谁也不愿意摊上这样“不老实”的家长，不把她们老师供起来就算了，竟然还敢挑战她们的权威告她们的御状，忘了自己孩子还在她们班上是不是！

1班班主任马老师附和得十分激烈：“对！就不能给她！什么家长这是？困难不是借口！”

还困难不是借口，难不成她还想说穷也要有尊言啊！

呸。

其余老师都在心里撇嘴，如果说杨老师发脾气可以理解，毕竟她本心无可指摘，只是心有偏爱，马老师可就是个趋炎附势之辈，看看她选的学生，学习成绩十名左右而已，家境不错，学生父母想必每年都不少给她送礼送钱，要不然她能这样投桃报李根本不是什么荣誉也急吼吼地给了他？

真是脑子里全塞满了钱，那点智慧都没了空间。

众位老师都心明镜似的她是心虚了，可真是难得。

有老师说：“咱当老师的，别跟家长一般见识，咱教的是学生又不是家长，学生成才了家长自然知道敬我们老师了。”

杨老师余怒未消：“成才？就她那样的，高中都未必考得上！”

老师看学生几乎一看一个准，都说三岁看到老，老师是一年就能知道这学生将来能不能考。但这话有点重了，家长再不好，学生也只是个8、9岁的小孩。

众人七嘴八舌的，有的话劝到了点子上，有的话就火上浇油，最后杨老师还是靠自己的定力回复了理智，只是她性格就有点偏疾恶如仇那一款，再见那小女孩就很不待见，小孩子们说单纯也单纯，说有心眼也真有心眼，老师们看他们是心知肚明，他们对老师们的情绪也是洞察如神，见老师这么个表现就纷纷孤立起那个小女孩，没过几天，小女孩干脆不来上学了。

一众教师谁都没料到后来是那么个发展，否则此时也不会如此安然，还评价着说这家长真傻，你说她这一闹最后得到啥了，钱没得到，班主任也得罪了，以前是孩子没钱上学，现在是没脸上学了。

这就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啊。

还有的说，没读过书连投鼠忌器都不知道，到最后把自己孩子坑了。

总之身为老师当然是向着自己同事，都觉得那个家长不应该，老老实实的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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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中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谁也没想到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三天前，家长闷不哼声地直接摸到天奇建材公司，坐在公司门口开始哭。

天奇建材公司的员工于是都知道了，俱是不忿，纷纷咒骂学校缺德，枉称教育部门，干脆换张皮当黑心厂商算了，董秘书直接打副校长手机，客气而又委婉地表达了不满，钱是按你们学校给的名单发的，现在家长上公司这来闹，这是你们的责任吧。

领导一惊，然后打哈哈，一面说我们会尽快处理，一面又暗示公司不用客气直接撵出去就行，公司见她可怜不好下重手，反复说着这事不归我们管，你还是回去找学校吧，但家长不管，就是哭就是求，只要有人给她做主。

公司又不是慈善机构，虽说气愤学校分钱不公，但真要一个一个追究也犯不上。学校这边没想到家长这么敢，赶紧找她谈话，恼羞成怒地问她孩子还想不想念了？

念，当然要念。

家长憋着一口气，不但要念，还得杨老师求着她孩子念，你是班主任就真当自己是皇帝了？我反映两句都不行直接拿我孩子出气？就这师德？我还就跟你杠上了，钱我要，学也要继续上，不但要上，你还得从此好好教，好好对待！

杨老师气得肝疼，领导怎么批评怎么劝都不干，说什么也要这孩子转班，不许她再待在自己的班级，愿意上哪上哪，有能耐转校才好呢。

学校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捐的款都已经分出去了，没有再追回来的道理，答应额外补偿她三千块钱，这就是极限了。

如果一开始，家长说不定拿个一千块钱就满足了，只是闹到现在，三千块钱显然不够，必须跟那些学生一样，六千，一分不许少，还得保证她孩子在杨老师班上好好的。

学校领导开始烦这个家长得寸进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双方都是较上了劲儿争一口气，家长是没有顾忌豁出去了，但学校这边顶不住压力，公司这边的责难不必说，人本来是为了美名结果变成这样有损他们公司名声，学校领导也害怕上面知道后对他们印象不好，以后升迁评定不就没了指望，于是便有了苗翠翠这一趟。

要回名单是借口，实际上是来道歉卖好打个先锋。

学校正在处理那事呢，给了六千，杨老师亲自给学生家长道歉，重新审查了名单，凡是不合格的一律收回钱，其中就包括1班那个学生，重新拟定新名单，这次是王副校长亲自监管，到嘴的钱都要吐出来，一些家长显然不满也来闹事，估计公司这边这两天没少被骚扰，苗翠翠想起包里的新名单，为自己学校感到羞耻，但她一个小兵，学校把她推上前线她也只能遵守命令。

又等了老半天，苗翠翠再打一遍董秘书的手机，响了好长时间才接通。

“喂？”

“董秘书，我是苗翠翠。”

“啊，苗老师啊。”

“恩，董秘书，早上通过话的，领导让我来一趟换一下名单，您看，您现在有时间吗？我——”

“唉呀，苗老师真不好意思，我们总经理要开会，没时间见你啊。”

“不用总经理，能跟董秘书您碰个面就行，就是一份名单，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啊，就是一份名单啊，”董秘书的语气漫不经心：“但当初向贵校要一份名单两三天都没有回复，虽然你说不用多长时间，估计也得两三个小时吧，这么长时间我真抽不出来，要不下次吧。”

苗翠翠急到：“真用不了那么长，您见我一面把名单换了就行。”

“尽管苗老师你这么说，但那份旧名单我一时半会也没功夫找，你着急我也没办法，忙着开会啊，你要不着急等我开完会再说？”

苗翠翠沮丧地应了声“那好吧”，可怜兮兮地蹲在电梯门口，就像个农民工。

她决定还是等一等，总比无功而返被领导骂强，这几天学校的气氛很紧绷，全体员工无不小心翼翼，生怕被臭着脸的领导们逮住训一顿，杨老师等好几个班主任都已经被校长点名批评，那五万块钱的图书馆捐献领导们估计是无福享用，得有一半都被用来填这次的大坑了。

苗翠翠这一坐就坐了一天，保安都有点于心不忍，中午见她走了还特意看了一眼，谁知道她只是出去吃了顿饭就又返了回来，手里带了份报纸，竟然还给他买了一份。

保安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就见她坐在地上也不嫌凉，乘电梯的人都奇怪地给她一眼，他实在忍不住，提点一句：“你说你在这耗着也没用，明天再来吧。”

苗翠翠想了想，回道：“回学校也是被领导骂，我就再等一会儿。”

“你这何苦呢，他们里面的五点才下班呢。”

“那再等四个点就有了。”

“唉，你说你们学校那事办的，良心都给狗吃了，这钱也要贪。”

苗翠翠干笑两声没回话。

保安感叹几句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见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也着实可怜，踌躇道：“你啊，要不别等了，明天再来，你也明白经理他们——”他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接着说：“要不你就再给董秘书打个电话，她要是有空你就正好了，没空就赶紧回去吧。”

苗翠翠谢了他，听从他的好心再打电话，响了几声董秘书不耐的声音传过来：“苗老师？我这忙着呢，实在没时间，要不你明天再说吧。”

苗翠翠“喏喏”两声被挂了电话，保安一见就知没戏，眼神便催促她走，苗翠翠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说：“我再等一会，再等一会。”

“唉呀，你等也没用，就算人下班了都急着回家谁还理你啊。”

苗翠翠嘴上应着，脚下却不动，保安没辄，一脸同情地看她继续等。

干等非常痛苦，保安刚开始还不时过来叹两句，后来也服了，这么长时间都等了，也不差那一个半小时了，只是还是忍不住一遍遍泼冷水：“你等到最后发现也没用，他们下班就是下班，不带再谈工作的。”

苗翠翠无所谓，她等着也就是觉得这是个任务，今天完不成明天再来，要不回去也没事干，主任校长还得说她不会办事。

比预计的又多等了近半个点，员工都陆续下班了，苗翠翠站起来盯着玻璃门看，终于看到董秘书的人影，心中喜悦迎上去叫了一声：“董秘书。”

“唉呀！”董秘书冲口一声，随即收起怔愣的表情。

“你、你一直没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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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下

“恩，董秘书，校长让我来换名单，您看——”

说到名单，董秘书硬起心肠拒绝说：“苗老师，你看这都下班了，我也不能就为你一份名单特意折回去，今天事实在太多，那名单一时也找不出来，你明天再来吧，下午时我不就跟你说了么让你明天再过来。”

说到最后又是愧又是恼，这苗老师不是存心让人愧疚吗，不声不响一直等到她下班，态度还恭敬，害她不给显得多恶人似的，虽然她确实是故意的。

苗翠翠特单纯地回：“那行，明天我再来。”

董秘书满腔的推辞全噎住了，不可思议地瞄她一眼，心想她是说反话呢吧，你要真打算明天再来你等到现在是为哪般啊！

“您明天几点能有空？”

此刻再听到“您”这个称呼就觉着有点讽刺，董秘书弱弱地回了一句：“八点半以后吧，八点半我们上班。”

八点半啊，苗翠翠算了一下，坐最早的车到这差不多，就笑：“那明天见，董秘书，一起走啊？”

董秘书愣愣地：“我们不顺路吧？”

苗翠翠诧异地解释：“当然不顺路，一起坐电梯呗？”

董秘书尴尬地应了声“好啊”，两人走去电梯门口等着，期间董秘书内心不断吐槽，这苗老师究竟是哪朵奇葩支出来的杈，说话做事这么让人难以招架。

巧的是，邹天奇这时候也出来了，和苗翠翠两个人一对上眼，都是一愣。

苗翠翠踌躇地招呼了一声：“邹经理。”想起临行前主任耳提面命如果见到邹经理一定要客气再客气。她没勇气向领导坦白说你们派我去那绝对是下了一步臭棋，期盼着今天只跟董秘书打交道，别碰见邹经理才好，天不遂她愿，功成身退的最后一秒，居然就碰见了。

“小苗老师。”邹天奇点了点头，心中不无诧异，建平一小会派人来董秘书是告诉他了的，但他也没猜到会是她来，话说早上小董告诉的他，现在都已经快六点了。

“小苗老师怎么来了？”

虽然他明知故问，苗翠翠也不得不答：“校长让我来换名单。”

邹天奇笑，责备的口吻对董秘书说：“一张名单用邮件传一下不就行了，何必还大老远的折腾人小苗老师一趟。”

董秘书有苦难言，还不是你吩咐的要故意折腾人家，我奉命行事还要挨着骂。

“校长得签字盖章，所以还是得送份纸制的。”

董秘书越发愧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初入职时的心酸，都是小人物，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唉，现在返回去太假了，明天要是苗老师来了自己一定给办就是。

“怎么才换完？”

苗翠翠沉吟一声，有些配合不下去了，董秘书也幽怨地看了自家BOSS一眼，邹天奇是有表示过对建平一小的不满，言谈间也流露出不妨怠慢一下的意思，但下属这么忠心，他又有点无语了。

“怎么回事？”问董秘书。

董秘书一张脸火辣辣的：“今天太忙了，一直没腾出时间，所以——”

邹天奇尚不知道苗翠翠在这干等了一天，以为她是去别处逛了会儿再回来的，但这也够他惊讶了的，对董秘书就露出几分不满：“换个名单而已。”剩下的没说，虽说是照他意思，但凡事也得适可而止，几个钟头也就算了，一整天呢，人家还那么远。

董秘书委屈死了。

苗翠翠打圆场：“我给董秘书打过电话，她都告诉我不用等了，我想反正也没事，就拖了会儿，没想到正好是下班点就见着了。”

邹天奇瞄她两眼，头一次遇见这样一个女的，这心态总让他有种输了的感觉。

“那就麻烦小苗老师明天再来一趟了。”

“恩，我明天再来。”

“叮”的一声，电梯上来了。

保安从里面出来，见苗翠翠跟董秘书还有总经理看样子好像气氛挺融洽，不由帮她说句话：“哎，小妹，事办完了？不枉你等了一天。”

“邹经理，董秘书。”打完了招呼，又说：“这小妹真能等，从早上一直坐到现在。”

一时三人都没说话。

一群人进了电梯，寂静中透着尴尬。

董秘书都不敢看苗翠翠，苗翠翠刚才要是说看在她都等了一天的份上如何如何的她也不至于这么心虚不安，关键就是她半个字不提，说明天就明天，要不要这么爽快啊！

邹天奇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出口的却是这样一句：“小苗老师一天都没课啊？”

“有，跟别的老师调了。”

“哦，那小苗老师是教什么的？”

“我教音乐。”话音刚落邹天奇跟董秘书就奇怪地看向她，怎么也没想到。

邹天奇突然想笑，但为了礼貌忍住了。

董秘书没话找话：“那小苗老师教几年级啊？”

“我教一年和二年。”

“两个年级啊？”

“恩。”

电梯到了一楼，苗翠翠见他俩没动，就先下，说声：“那我先走了，邹经理，董秘书。”

董秘书应了一声，邹天奇却按住开门键不让电梯动，说：“小苗老师，我正好顺路送你去车站吧。”

苗翠翠一怔，不大相信他的好意，推拒说：“不用麻烦邹经理，我坐公交车就能回去。”

“这个点——”

这个点到她家的公交估计是最后一趟了，车站离这挺远。

“我在市区有同学，可以住她家。”

听她这么说，邹天奇就不再勉强，说声“那小苗老师注意安全”，随即想到她那身手，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董秘书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看总经理那复杂的笑，分明是有奸情，唉呀，她惨了，掺和进总经理的爱恨情仇里，要不要这么悲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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